奚不言淡淡道:“只要能超脱轮回之外,弄清生死之间的秘密。”
“你为何知道?!” 女子又惊又怒,脱口问道。
“简单,你们鬼修被抓之后想拖延时间都这副说辞,”奚不言捏着扇柄,眼眸一沉,“所以你如今跟我们说这些,是想拖延什么时间呢?”
他嗓音温润,语气却让人无端泛寒:“是在等你的同伙,还是因为和这具身体融合不够……暂时不能对我们出手?”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脱手而出,划过一个半弧,狠狠击在女子太阳穴处。
“嘶——!”
女子吃痛,觉察到一股灵力顺着太阳穴迅速探入体内,即刻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下意识睁眼——
不好!
她急忙重新闭上眼,可是没用,本就没融合的魂魄受不住这瞳门大开,瞬间如破笼之鸟,自双瞳中窜出。淡白魂影在半空扭曲一挣,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扯离躯壳,只余下女子本体僵坐原地,眸中黑漆漆一片,毫无神采。
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
那鬼修强夺凡人躯壳,却遭原主魂魄的剧烈抵触,只得紧闭双目,妄图以时日磨去原主执念,强行占舍。不料被奚不言一语激得骤然睁眼,本就不稳的魂体瞬间崩散,自瞳孔中飞散而出。
李长缨立刻甩出一张捆仙索,将魂影牢牢捆在一起。捆仙索甫一接触魂影,就发出“滋滋”的炙烤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魂影尖叫着,张牙舞爪不住扭曲,试图冲破捆仙索,然而任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李长缨偏头问奚不言:“作为魂体状态,还能对骨将军发号施令吗?”
奚不言唇角微扬,藏着几分促狭:“按理说可以,不过……”他看向挣扎的魂影,声音变冷:“敢耍小动作,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正欲暗戳戳念咒语的魂体一僵,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张口闭口魂飞魄散,又比我高洁傲岸到哪里去!”
李长缨稍一握拳,捆仙索再收紧两分,魂体猝然发出一声痛叫:“你要干什么?!”
“这里还有你的同伙吗?”
魂影轻哼一声:“不过是看守些神智不全的凡人,要那么多人作甚?”
李长缨心想那还是多派些人手更好,你看你不就被拿下了。她冷声道:“这些女子的魂魄,都去哪里了?”
魂影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自然是被上头拿去了。”
“这么说,你在阴罗宗的地位不高?”
魂影怒道:“放肆!我乃阴罗宗长老之一,怎会地位不高……”
奚不言打断她的自我介绍,神色凝重:“你说的‘上头’是谁?阴罗宗掌门?”
“掌门算什么东西,在我阴罗宗的地位远远不及长老,”魂影抬起头,带着莫名的高傲,“上头自然是……”她的声音蓦地收住。
“哦我懂,不能说是吧,”李长缨收紧捆仙索,“没事,你这些话先留着,等去极乐宫慢慢说。”
魂影猛地看向她,不顾捆仙索灼魂之痛,面色古怪:“你要把我送去极乐宫?”
李长缨斜眉一睨:“不可?”
魂影不回答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漂浮在捆仙索中间。李长缨拉着绳索末端,望向山谷,微微蹙眉:“也不知凌清寒那边如何了。”
一语未落,人便来了。
凌清寒气喘吁吁地跨过碎石,一身锦袍染满尘灰与血痕,左肩处的布料被撕扯得凌乱,发冠歪斜,几缕汗湿的墨发黏在鬓边,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淡红。
李长缨把剑横在身前,担心他被邪祟操控,警惕道:“骨将军呢?”
凌清寒摆摆手,自顾自走到一块巨石边,一屁股坐下,筋疲力尽道:“被谢离杀了。”
上下打量几眼,李长缨迟疑道:“你们这是……经历了一场鏖战?”
“那可不,”提到这个,凌清寒就来劲了,一边给自己伤口倒药粉,一边大吐苦水,“你是没看到,那骨头架子的战力出乎意料的高,提着把枪专往我心口戳!偏偏身为音修我只擅长远攻,还好有谢离绕到背后偷袭,把他头掰下来了,不然小爷我今日便会丧命于此!”
魂体大叫一声:“什么?!骨将军败了?!”
凌清寒瞟她一眼,嘟囔道:“这就是幕后黑手?看起来不咋行……”
翻出几瓶药剂,奚不言抛给他,抬了抬下巴:“谢离呢?她没跟你一同回来?”
“羽长老来了,说要研究下骨将军的构造。谢离不放心,要守在那里看着她。”凌清寒把药剂哗哗倒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长缨一愣:“羽长老……她为何会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