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比划了下暗道的宽度,她解释道:“侧廊窄门正对外部窄巷,狭窄巷道如同瓶颈,会阻碍吉气进入,同时积聚潮湿污浊的阴气,导致明堂闭塞,不仅会影响财运,还会招来阴邪之物。”
凌清寒挑眉:“想不到你还懂这些堪舆之术。”
赵明熙不好意思地笑笑:“羽长老在课堂上讲过,我比较感兴趣,便多听了些。”
奚不言走上前,站在李长缨身边,评估着巷道里的阴气浓度:“这条道不算长,顶多招些小鬼。”随手抛出一把驱邪的符箓,符纸自发飞至两边湿冷的高墙上,皱成一团糊在墙壁上。不过须臾,墙内迸发出几声嘶哑的尖叫,接着是滋滋炙烤的声音,一缕淡淡的黑烟自墙内窜出。
“好了。”他率先跨过窄门,踏进湿漉漉的暗巷里。李长缨紧随其后,掐了个照明诀,荧光幽幽,倒映在淌着水滴的墙壁上,添了几分瘆人。
说来也怪,旧宅院里地上虽泥泞,房屋墙壁倒是干爽,而这窄巷里却如同经历回南天一般,各处湿哒哒黏糊糊,就差长蘑菇了。李长缨只能归结为此地长久不见天日,气场阴冷,水汽难以消散。
尽头的小屋与旧宅整体风格不同,是用石砖磊成的,每块石砖间严丝合缝,从外边窥视完全看不到里面情况。屋子虽小,却用了两扇气派的石门,高大威严地耸立在屋前,活像茅草屋门口立着两个披甲执锐的侍卫,浑身上下写满“别扭”二字。
用荧光扫了扫石门,李长缨目光一凝:“且慢,这门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随后赶到的凌清寒好奇地往前挤,不禁瞪大了眼,脱口而出,“这是哪国文字?”
石门上弯弯绕绕刻满了陌生符号,远看和东大陆的通用文字结构相似,似曾相识,近看却完全看不懂,像是用各种笔画胡乱拼凑而成。
赵明熙凑近辨认片刻,轻声道:“这是北万宣国文字。”
“难不成还有南万宣国?”凌清寒随口道。
“正是,”赵明熙一脸认真,“两百三十五年前,北万宣国动荡,起义爆发,叛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占都城。旧朝皇室嫡系仓皇南撤,凭借天险割据南方,另立朝廷,史称南万宣国,即今日人们口中的万宣国。”
“你连这个也知道?”
赵明熙抿了抿唇:“徵长老课上讲过。”
“行行行,是我没听讲,”凌清寒举手做投降状,好奇道,“那你能辨认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我可以试试。”赵明熙点点头,蹲在石门前掏出纸笔记录起来。
李长缨走到凌清寒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可知,商长老如今年岁?”
凌清寒想了想:“左右不过两三百岁吧?”
所以这石门很可能是他出生后的产物。左右赵明熙翻译文字要费一阵时间,李长缨围着小屋转了半圈,越看越觉得怪异,不仅在于石砖垒得连丝光都透不进去,更在于这屋子竟没有哪怕一扇窗户。
一间没有窗的石屋子,能拿来做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明熙站直身子,迟疑道:“这石门……其实不是石门,是一座墓碑。”
李长缨眸光一沉:“是何人墓碑?”
赵明熙念出纸上翻译的文字——
“故大将军余公,忠勇冠世。”
“昔叛军四起,国祚飘摇,余公领兵拒敌,死战不退,死守国门直至壮烈殉国,以一身忠骨,护社稷安危。”
“朕承宗庙,继大统,追念公舍身报国、临难不苟之勋烈,感念至深。”
“忠魂不朽,功昭日月,名垂千秋,永为后世所敬。”
奚不言蹙眉:“听起来,似乎是纪念一位余将军的墓志铭。”
赵明熙道:“依刻碑者口吻,应是南万宣国国君纪念前朝将军,距今至少有二百年了。”
李长缨道:“商长老为何会在旧宅中放这样一座墓碑?难道他的身世与余将军有关系?”
赵明熙摇头:“我也不知,师尊未曾多与我提及他入道之前的事。”
听着他们的对话,凌清寒只觉后颈凉气直往上冒,此刻看那石室也不对劲起来。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他幽幽问道:“既然这石门是一座墓碑,那这石室……会不会是一座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