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洛是早上九点到墓园的,他下山的时候是十点,早上来的时候他问出租车司机要了电话,和出租车司机说好,他回去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出租车司机却告诉他,“小帅哥,对不起啊,我刚才接了一个去林城的长途客人,来不了接你了,你重新叫辆车吧。”
虽然他们有约定但舒洛却没法说他什么,他知道长途赚的多。临原出租车本来就少,这边离市区比较远,舒洛不敢指望会有出租车,他打开约车软件,准备看看网约车。刚把订单发出去,就听到有人叫他。
“舒洛。”
舒洛抬头一看,是舒建国,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舒洛猜是舒建国的老来子舒宏。因为有严远提前和他说过他们两父子的事,再加上他们两手空空,舒洛不觉得他们会是来给他爷爷扫墓的。舒洛淡淡地叫了一声,“二爷爷。”
打过招呼后,舒洛就准备先走,但舒宏却拦住他,“舒洛是吧,我是你三叔。”
舒洛看着他,“你好。”
舒宏看舒洛一脸娇贵少年的样子,心里很高兴,心想这小子一看就没经世事,单纯好糊弄,当即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舒洛,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聊聊你爷爷的遗产问题。”
舒建国看着直言不讳的小儿子,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舒洛,出声道:“舒宏,找个地方和舒洛坐下说,这里是墓园。”
舒洛看着舒宏,笑笑,“我爷爷的遗产有什么问题吗?”
舒宏:“当然有问题了,还是大问题,我爸是你爷爷的亲弟弟,你爸不在了,你爷爷的遗产就应该有我爸的一份。”
舒洛想到爷爷奶奶墓前的杂草,想到爷爷奶奶去世前需要人照顾时,他们从没出现过,不明白他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我爸是不在了,但我是我爷爷奶奶的亲孙子,他立了遗嘱,他们的遗产归我,和你没关系。”
舒宏其实对继承法一知半解,他是听他爸说舒洛回临原了,他才动了歪心思的。他欠了很多赌债,现在各个债主都在问他追债,特别是他借的高利贷,他再不把债还上,对方扬言要剁他一只手。舒宏被各方债主催得又心急又怕,周围没人能借钱给他的,舒建国的棺材本也早被他挥霍完了,现在舒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本以为舒洛很好拿捏,没想到舒洛丝毫没有给他钱的意思,看从继承遗产的角度行不通,他马上又想了一个借口,“不给遗产也行,那你把你爷爷欠我爸的钱还了吧。他们去世前卖掉的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是问我爸借的钱,20万,亲戚一场,借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多收你利息,你就还25万吧。”
舒洛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的厚脸皮惊到,看向舒建国,“二爷爷,是这样吗?”
舒建国不敢看他,好一会才低声道:“嗯。”
舒洛一个字都不信,他爷爷的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用自己的钱买的,他从没听他们说欠过谁钱,他们老实本分一辈子,做不出赖账的事。
舒洛对舒宏说道:“那你把借条找出来,我去做笔迹鉴定,确定是我爷爷借的,我会想办法筹钱还你。”
舒宏本就耐心不多,看舒洛推三阻四,明显不想给他钱,彻底没了耐心,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拿在手里玩,威胁意味很明显,“你开什么玩笑,谁家亲兄弟借钱会打欠条?你想赖账是吧?我建议你先去打听打听你三叔我在临原的名号。”
舒洛没想到他身上有刀,他们现在在墓园门口前面的一处台阶,保安室里的保安是个头发全白的老爷爷,舒洛不敢指望他能帮忙,这会没有来墓园的人,山上扫墓的人也还没下来,他犹豫是报警,还是给点钱先摆脱他们再说。
犹豫间,一辆黑色的越野在路边停下,鸣了两声短笛。舒洛顺着声音看过去,透过落下的车窗,看到了驾驶座的严远,他惊喜大喊:“远哥。”
严远扫了一眼舒宏,才道:“上车。”
舒洛看了一眼舒宏,看到他拿在手上的刀已经藏了起来,于是越过他,飞快地朝严远跑过去。
看舒洛要走,舒宏下意识地想拦住他,手刚伸出去,就看到严远盯着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硬生生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舒洛跑到车边,拉开副驾的车门。看他上车坐好后,严远看着舒宏,直到舒宏低头不敢再往这边看,他才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终于摆脱舒宏,舒洛大大地吁了一口气,“远哥,你怎么会经过这里。”
严远:“下村送货。”
舒洛:“送货?你店里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严远:“买的东西比较多就送。”
舒洛:“哦哦。”
严远转头看了他一眼,“这里不好叫车,先送你回去,还是跟我下村送货?”
舒洛果断道:“跟你去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