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严远问道:“怎么碰上他们的?”
舒洛:“我二爷爷应该记得今天是我爷爷的忌日,猜到我会来扫墓,应该是故意在墓园等我,我下来就看到他们了。”
严远:“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提到这个,舒洛气笑了,“说我爷爷的遗产本俩应该归我爸,但是我爸不在了,就应该也有我二爷爷的一份。”
爸爸不在了?严远又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脸上没有太多悲伤情绪,才问道:“那你怎么回他们的?”
“我说我爷爷立了遗嘱,他所有的钱都归我,然后舒宏就改口说我爷爷之前的房子是借我二爷爷的钱买的,借了20万,让我本金加利息还25万。”舒洛无语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要钱,居然诬赖去世多年的人欠他钱。”
严远见多了比这更不要脸的事,加之他早就猜到舒宏找舒洛肯定是为了钱,对此毫不意外,而是提醒舒洛:“他还会找你。”
舒洛长叹一口气,他看出来,舒宏肯定还会找他,“还好你昨天让我别下楼,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住哪。”
严远:“嗯。”
舒洛:“他是不是混混?他身上有刀。”
车子靠边停下,严远扭头看他:“他伤你了?”
舒洛:“没有,就是和我说话的时候把刀拿出来,放在手里玩,明显在吓唬我。”
严远:“下次看到他不用废话,直接报警。”
舒洛:“知道了。”
严远去送货的地方其实有一条近路,他临时起意拐到这边,就是想着看舒洛要不要和他下村走走,现在他万分庆幸自己往这边拐了一下,“如果我刚才没路过,你打算怎么办?”
舒洛:“给他转一些钱,先脱身再做打算。”
严远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夸道:“嗯,不错,安全比钱重要。”
想到舒宏还会继续纠缠,舒洛心里其实挺烦躁的,他不喜欢这种处在劣势,随时会被人找麻烦的感觉。听到夸奖,舒洛转头看重新把车开出去的严远,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他,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了。
严远去送货的村叫梁家坡,离临原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其中大半的车程都是山路,和之前去仙石山的环山路不一样,这边的山路从一座座山的山脚下穿过,一个弯接着一个弯,而且弯道比较大。刚开始的时候,舒洛还有闲心看两旁边葱葱郁郁的山林,边看边和严远聊天,随着经过的弯道变多,他慢慢不再说话,也不再兴致勃勃地看窗外的景色,把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整个人蔫蔫的。
严远看他好一会没再说话,还以为他睡着了,扭头一看,看到他闭着眼靠在车窗上,现在11月底,天冷了,但他车内温度开得并不高,舒洛的额头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发颤,说明他并没有睡着。
严远探手往他额头一摸,摸到一手冰凉,舒洛出的是冷汗,他马上明白过来,“晕车了?”
舒洛难受地轻轻点头。
严远在前面一处宽阔的地方靠边停下,帮他解开安全带,“下车休息一会。”
从车上下来,脚踏到地上的一刹那,舒洛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但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刚才一直靠意志力压抑着的恶心感觉再次汹涌而上,他只来得及跑远几步,和严远拉开一点距离,就再也忍不住,蹲到路边,“yue......”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终于好了一点,他吐得十分狼狈,眼泪流了一脸。吐完后,他赶紧离开呕吐点,正准备去车上找纸巾,一包抽纸递到眼前,他抽了两张,先把眼泪擦干,然后又抽了两张擦嘴。
看他擦完,严远从他书包里拿出他习惯携带的保温水杯,用热水把几张纸巾浸湿,“洗一下脸。”
舒洛用温热的湿巾擦过脸后,脸上重新编的清爽,严远又把保温水杯递过来,“先漱口,再喝点热水。”
舒洛按他说的,洗过脸,漱过口,又喝了点热水,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晕车的感觉是在是要命,“谢谢远哥。”
严远看着他因为流过眼泪有些发红的眼尾和鼻尖,“以前晕车吗?”
舒洛:“有时会晕,有时不会,但多数时候不晕。”
之前去仙石山他没有晕车,严远就以为他不会晕车,要是知道他会晕车,他就不带他下村了,“现在好点了吗?”
舒洛:“好多了。”
严远:“那走吧。”
舒洛一听,肩膀一塌,直直地看着严远:“远哥,可以再休息一会再走吗?”
他自己没发觉,他的这一声远哥,语气里带着期盼,还有撒娇的意味,严远回看他,很想把他抱怀里,亲亲他发红的眼睛,最后他把手伸向口袋,“我是说那边有小河,你去那边走走,我抽根烟。”
不急着走就好,舒洛松了口气,他怕了晕车的感觉了,这会还没勇气重新回到车上。严远停车的地方,路边是菜地,菜地前面是条小河,河水清澈。舒洛走到河边,捡了一颗石子打水漂,上次在仙石山的峡谷小溪边没打成,这次他想再试试。第一个还是没成,第二个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