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4月初已经进入初夏，除了早晚有点凉，中午能感觉到热。舒洛今天的工作是上午出门诊，下午手术。下午手术顺利，下好医嘱后，他打算准时下班。从更衣室出来，戚露打趣道，“哟，舒医生，今天居然准时下班？”

舒洛很少准时下班，他经常加班，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工作没做完，但后来看到他很多时候是在看书，分析病例，整理资料文献，写论文。他的专业能力已经是拔尖的来，还这么努力，科室同事都说他太卷了。

舒洛就笑，“没办法，你们都有男女朋友约会，我这个单身狗只能工作了。”

整个科室只有他和韦思博是单身，别的医生要么已婚，要么都有男女朋友。大家听他那么说，开始给他介绍对象，舒洛却以刚毕业为借口婉拒了，大家就明白他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舒洛是爱这份工作的，但还没爱到天天加班学习的程度，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回到租房，只有一个人，容易想东想西。

这几天他都没睡好，脑袋一涨一涨的酸痛，他打算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对，今天准时下班。”

戚露提醒他，“外面在下雨，你有没有伞？”

舒洛没留意不知道外面下雨了，他往窗户看了看，是萌萌细雨，怪不得没有听到雨声。既然是萌萌细雨，他也懒得找人借伞了，就这么出了医院，反正从医院到地铁口走路也就3分钟。今天他的车限号，他打算去坐地铁，医院到他租的房子坐地铁只有四个站，还算近。

已经到了地铁口了，他突然调转脚步，往人行道上走，一时兴起，他决定走回去。很多人不喜欢下雨天，他却喜欢下雨天，出了医院，呼吸着下雨时清新的空气，感觉酸胀的太阳穴舒服了很多。

来林城几个月，还没好好逛过，他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上衣是连帽的卫衣，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他双手插到卫衣前面的口袋里，顺着人行道慢慢走。林城的绿化很好，街道两旁种着很多花草树木，一附院附近的人行道又是前不久刚新铺的红砖，下雨天走在路上，鞋子也不会被灰尘弄脏。

严远这些天有空了总是会无意识地开着车转悠到一附院或者是盛华里，到了门口，有位车会停留一会，没有车门，也会放慢车速。今天忙完工作，他又转悠到了一附院，这次一附院门口有一个车位，他停好车后坐在车上，开着车窗点了一支烟。

一支烟抽到一半，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医院门口走出来。严远收回搭在车窗的手，升起车窗，看着舒洛出了门口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舒洛走路不快不慢，他的左前方有个瓶盖，严远就看着他脚步慢慢往左，来到瓶盖跟前时轻轻踢了一脚瓶盖，瓶盖咕噜噜往前滚了一小段距离，走到瓶盖停下的地方，舒洛又踢了一脚，这次把瓶盖踢到了垃圾桶的底下，这才越过瓶盖，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的举动，严远哑然失笑。

以前，在街上看到地上的有小石子或者别的小东西，舒洛也会踢一脚，有时还会一路踢着走。快二十六岁了，还是和十七八岁时一样，严远一眼不错地看着他走远。

看到舒洛马上要到地铁口了，严远才发动车子离开，他离开的方向和舒洛的方向一致，然后就看到已经到了地铁口的舒洛脚步一转，又走上了人行道。他以为舒洛是准备到前面公交站坐公交或者打车，于是在路边停车，打算等舒洛上车后再走。

但是舒洛到了公交站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严远知道他是不打算坐车了。天空虽然下的是萌萌细雨，但是在雨下走久了，衣服还是会湿，严远看着舒洛已经显出湿意的灰色卫衣，蹙了蹙眉，在他旁边缓缓停车。

舒洛慢慢往前走着，余光看到一辆揽胜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副驾车窗降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舒洛。”

舒洛脚步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深呼一口气，慢慢转头看过去，严远看着他，四目相对，对视了一会，最后是严远打破沉默，侧身打开副驾的车门，说道：“上车，我送你。”

舒洛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上去，刚扣好安全带，一只手递过来两张纸巾。

严远看着他被雨淋湿的刘海，“擦擦头发。”

舒洛接过纸巾按到前面的刘海，把水吸了吸，又拨弄了几下，把半湿的纸巾攥在手里，听到严远问：“怎么不打伞？”

舒洛：“没拿。”

严远没再说话，车子往前开，过了一会，舒洛想起自己还没说地址，“麻烦送我到新城嘉苑小区。”

严远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你住新城嘉苑？”

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意外，舒洛本想问怎么了，嘴巴动了动，最后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下班时间，过了一附院所在的街道，开始堵车，严远还是和以前一样，开车没有听广播，也没有听音乐的习惯，车厢很安静，舒洛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上车的。就在他想该用什么借口提前下车时，严远说话了，“还没吃晚饭吧？”

舒洛怕他说一起吃饭，想说吃了，说出口的却是，“没。”

严远：“那先去吃饭吧。”

舒洛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到底还是没有出声，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