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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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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信息素引导的结果不尽人意。

起初,宴越重的信息素释放后,遍布在球状物质上的线条很快由棕灰色转为最初的墨黑。随着宴越重信息素浓度的不断提高,细小的裂痕自球体的顶端产生,往下蔓延。

正当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满怀期待时,一阵尖锐的悲鸣裹挟着巨大的能量自球体里爆开。

轰的一声,宴越重的身体被弹飞至隔离墙上,一口暗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越重!”

宴远铮强硬地叫停信息素引导,不顾裴齐源的祈求和劝说,招来第一军区的人马将宴越重和游沃带走。

“宴远铮!宴远铮你等一下!”

裴齐源急切的喊声被隔绝在舱门外,宴远铮没有任何留恋地大步往前走,跟随医疗团队将宴越重推进治疗室。

游沃转头朝舱门处看去,隔着舷窗与裴齐源对视。

裴齐源眸底泛着红意,舱门隔绝他所有声音,但游沃仍旧能通过他的嘴型知晓他正在说的话语。

游沃冲他坚定地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随后,在身后军官的提醒下,他转身跟着宴远铮走向治疗室。

治疗室游沃是没资格进去的,他被人看守着,坐在治疗室外等待结果。其实身体很疲惫,未消的痕迹也不断传递着痛感,但他的神经却高度紧绷,连眼都不敢合。

军舰急速飞回第一军区,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将装有宴越重的维-稳舱接走。

宴远铮紧跟其后,可就在他即将走进手术室的消毒区时,他的副官乔伊斯在他身旁耳语提醒。

几秒后,宴远铮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游沃,语气冷淡:“送他回A区别墅。”

乔伊斯点头领命,快速朝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可游沃却挣脱禁锢,他往前走了几步,告诉宴远铮:“我想等他。”

宴远铮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随你’后,转身踏入消毒区。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示,但宴远铮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待他进入手术室,乔伊斯便将游沃引至为宴越重备好的病房,让他在里休息,等候结果。

手术并未进行很久,游沃看着时间,四十分钟后,宴越重的维-稳舱被运回病房。

两个小时后,治疗液将宴越重的伤势尽数修养完毕。在医疗团队撤下维-稳舱的二十分钟后,宴越重幽幽转醒。

宴越重一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直愣愣盯着他看的游沃。

游沃坐在病床边,像是一个被规矩摆放好的木偶玩具,双眼发直,面无表情。直到宴越重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才点燃生机的光亮。

“你醒了。”游沃欣喜地靠近,盯着宴越重,急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你——唔。”

宴越重按着游沃的脖子将他拽到自己眼前,凶狠且粗鲁地吃游沃的唇。

游沃先开始还挣扎,可被宴越重用力掌掴屁股后,他便卸了力,任由宴越重将他带上床,压到身下。

宴越重几乎都是在撕咬,从柔软的双唇到脸颊,再到脆弱的脖颈。

血腥气在唇齿间流淌,游沃早已习惯这一切,他闭上眼,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直到宴越重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再次睁开眼,对上的是宴越重猩红愤怒的双眼。

“你很开心啊,游沃。”宴越重掐着游沃的脖子,笑容阴狠且戾气。

游沃攥住他的手腕,看着他:“你没事就好。”

宴越重嗤笑一声,手上的力度骤然加重,嘴角的笑意逐渐扭曲。

他低下头,如野兽嗅闻濒死的猎物:“我当然得没事啊。我要是有事,你深爱着的裴拥川不就得死吗?他还怎么复活?怎么救你?”

游沃摇头:“没有想他救我。”

“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吗?”宴越重开始发疯,“你那么下贱!贱到随便冲着一个人就能发-骚!保不准他活过来之后对你念念不忘,非要来救你,你——”

“——我不会跟他走。”

游沃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无波无澜,他告诉宴越重:“我会留在你身边。”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游沃说,“你不是知道吗?”

宴越重脸上的表情倏然凝固,掐脖的力度在回忆中渐渐松缓。

没错,从他认识游沃的第一天开始,从他八岁那年被绑架与游沃相遇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游沃绝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栽两次跟头。

可问题是,游沃真的知道这是他的错吗?还是,只是伪装,通过谎言叫他放松警惕,从而继续为裴拥川进行信息素引导?

宴越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掐住游沃的脖子,阴恻恻地告诉他:“信息素引导我已经做了,是裴拥川自视清高,不受嗟来之食。”

果不其然,游沃脸上的表情瞬变:“你什么意思?”

掐脖的力度再次加大,空气里沙土味的信息素也愈发浓郁。

在红色警报声彻响之时,宴越重充满恶意和愤怒地开口:“意思就是,裴拥川只能等死,他只能去死!”

“不!不行!”游沃如铁水浇身,在宴越重身下疯狂挣扎,“你不能这样做,你答应过我救他的!你答应——”

“——我是答应了,我没去吗?”宴越重控制住游沃飞来的拳头,他如受伤发怒的雄狮,一巴掌扇在不听话、试图反抗的猎物脸上。

他双目赤红如血,戾气暴涨,厉声怒吼:“我没释放信息素吗?我没做到吗?是我没做到吗,游沃?!”

游沃下意识地摇头,想附和宴越重的话,可很快,他便想到裴拥川的惨况,理智瞬间被泪水吞没。

“不是,不是的...”游沃颤抖着双唇,他不顾头晕目眩,仰起头,满眼祈求,“但是越重,你答应过我,要将他救活,他不能死——”

“——他为什么不能死?”宴越重抓着游沃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红肿的脸提倒自己面前。

在游沃汹涌的眼泪下,宴越重语气充满阴狠和不解:“裴拥川为什么不能死?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没了他,宇宙是会爆炸吗?”

游沃呜咽着摇头:“不是这样的,他、他...”

“噢,我想起来了。”宴越重夸张地笑了下,“你是想提醒我,如果他死了,你就不会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了,对不对?”

游沃沉默不语。

宴越重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几秒后,他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般炸开:“回答我!”

游沃垂着眼一言不发。

但是在宴越重的死亡凝视下,他最终还是沉重地闭上眼,做好了迎接伤口和疼痛到来的准备。

游沃说:“是。”

“砰——”

游沃被宴越重狠狠地掼下床,身体如破垃圾袋般被甩飞至地上。

宴越重犹如修罗煞神,在急速闪烁着的警示红光里,陷入暴怒与癫狂。

与此同时,门外的陈副官见情况真的要控制不住,连滚带爬地跑向最顶层的会议室,向正在开临时作战会议的宴远铮求救。

宴远铮下来得很快,几乎一秒都不停歇,直接从乔伊斯手中接过短程狙击炮,轰开强制关闭的病房舱门。

后面具体发生什么游沃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知道全身都很痛,所有的感官都被鲜血浸没。

在断断续续的意识里,他看见了许多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有持枪要将他带走的裴齐源,还有...还有裴拥川,在他病床前,绝望哭泣,对他说着‘对不起’的裴拥川。

“拥川...”游沃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虚影,想告诉他没关系,想摸摸他,替他拭去眼泪。

可他动不了,他全身都如灌了铁般沉重。他只能弹动着指节,将指尖的方向对准裴拥川的虚影。

虚影很薄,脆弱到像是一触即碎。裴拥川的状态也是游沃从未见过的虚弱,眉宇间再无以前的温润意气,全是破碎和沉郁,神形俱毁。

游沃心痛无比,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自眼尾滚落。

他想告诉裴拥川别害怕,他一定会让他重回人间。可没力气,他连牵动喉咙的力都使不上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裴齐源在病房里连开数枪,疯癫大喊。裴拥川自他身旁离开,焦急地围绕在裴齐源身边。

无数次,裴拥川无数次伸出手,试图将裴齐源从宴远铮身边带离,但每一次他都是精准穿过裴齐源的身体,无法触碰,仿若两个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世界。

宴远铮疲惫地将裴齐源带出病房,无奈道:“齐源哥,消停点,别再闹了。”

裴齐源死死抓着病房门,神情疯狂又崩溃:“我答应了拥川要带游沃走的,我答应他了的。”

“那只是一个梦好吗?”宴远铮一根根将裴齐源的手指掰开,“你不能把梦当真!”

裴齐源咬牙坚持:“是托梦!是拥川他给我托——”

“——裴齐源!”

在裴齐源即将再次抓住门框时,忍无可忍的宴越重往前大跨一步,在半路硬生生截住裴齐源的手。

裴齐源恶心又愤怒:“放开!”

宴越重没松手,反而在裴齐源充满恨意的目光里,将他的手一寸寸强硬地往外掰。

宴远铮抱着裴齐源的腰,没阻止,只是冷声提醒:“别伤着他。”

宴越重不知听没听进去,他盯着裴齐源,眼底覆霜:“你们裴家用完我的信息素引导,就立马过来抢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些?”

裴齐源不顾手腕处的疼痛,朝宴越重破口大骂:“我们不要脸?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不要脸?”他怒瞪着宴越重:“再说了,你的信息素引导有个屁的用!我弟弟现在都还是一团球!”

“是我的问题吗?”宴越重一挑眉,“不愿意接受引导的是谁?在生死问题面前,还要维持着那点可笑的自尊的是谁?是我吗?”

裴齐源怒气一凝,突然说不出话了。

宴越重冷冷一笑,将裴齐源甩进宴远铮怀里。

“你既然说是裴拥川给你托梦,让你过来救游沃。”宴远铮站在病房门口,抱胸道,“那就麻烦下次他再给你托梦的时候,你亲口告诉他,因为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导致你们所有人的牺牲都付之东流,全部白费。你问问他,这样的结果他满不满意?是不是他想要的?”

说完,宴越重便绝情地关上病房门,按下最高禁戒按钮,切断裴齐源再进来的唯一通道。

随着病房门的闭合,游沃的视线也逐渐收窄、失焦,跟随着意识的断片彻底陷入黑暗。

直到医师朝他血管里注入冰凉的液体,他才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再次与这个世界建立连接。但他没能睁开眼,身体依旧沉重且充斥着疼痛,像是在做一场怎么逃也逃不开的噩梦。

噩梦里,他听见宴远铮和宴越重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裴拥川那边,你还是需要过去做信息素引导。”宴远铮说。

宴越重无比激动:“为什么?我帮他一次就够我恶心一辈子的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你不愿意,我请问,你打算怎么让皇帝从裴允赫手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宴远铮问,“我们要是给皇帝交不了差,你觉得他还会对我们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宴越重烦躁道:“我们就不能夺了这个皇权吗?哥,我们家完全可以——”

“——是可以。”宴远铮声音冷了下去,“但你要怎么应对圣地星?你别忘了,大教皇可一直盯着我们。”

宴越重噎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想到对策:“我们可以和联邦联手啊。之前潘多拉行星带的事,不就是我们联手做的吗?荣耀试炼后,也是因为有帝国和联邦的双重支持,大教皇才不敢对我们动手。”

“你真的以为倪艇是盟友?”宴远铮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们今天夺权,晚上倪艇就会跟着圣地星一起打过来?”

宴越重脸色逐渐凝重,他攥紧手,恨声道:“可是裴拥川——”

“——我知道,我知道。”宴远铮拍拍宴越重的手,“但任何事都没有大局重要。再说了,皇帝想拿到奇异物质,我们难道就不想吗?”

宴越重猝然转头:“哥,你的意思是...”

宴远铮意味深长道:“越重,在裴允赫出来前,球状物质必须展开,明白吗?”

宴越重不说话了,他内心仍在挣扎。

“裴拥川必须活下来,这是我早就和你说过的,但你不听,非要他在荣耀试炼的时候做你的养料。”宴远铮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想追究过往的错处,但你必须要知道,如果不是你的执意,宋祈尔的孩子不会流掉,隋御不会和我们产生隔阂,我们现在也早就能凭借那个孩子彻底掌控住宋家。”

宴越重牙关紧咬,鼓起抽动的肌肉展露出他情绪的巨大起伏以及波动。

宴远铮语气冷硬:“你必须去帮裴家,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知道了。”宴越重极度地不甘心,每一字几乎都是硬扯着声带说出来的。

宴远铮叹了口气:“况且,救活裴拥川,对你也有好处。”

“什么?”宴越重难以理解这番话,“我能有什么好处?”

“你忘记他腺体里的那团圣水了吗?”宴远铮问,“从前几天的爆发效果来看,他得到的那团圣水能量等级应该是最高的。不然怎么可能在他仅剩残识的情况下,还能将你重伤。”

宴越重一愣,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声音里淬着冰寒:“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活下来!”

“但他死,你也不能活。”宴远铮抬眸,“所以,越重,我们必须趁他复活前,将他身体里圣水的能量彻底压制。”

宴越重迟疑地看向宴远铮:“压制?”

“对,禁锢住。”宴远铮说,“我们不让他死,但也不能让他成为Enigma。”

宴越重逐渐冷静下来,他盯着宴远铮久久不语,直到他想通。

“哥,”宴越重语气幽幽,“你有办法了对不对?”

宴远铮笑而不语,只是说:“你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展开与暨祕的约会,越快越好。”

“明白。”宴越重查看自己的行程表,“我马上约他。”

宴远铮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和裴齐源没谈妥条件前,不管谁来找你,你都不能松口答应为裴拥川进行二次信息素引导。”

宴越重感到荒谬:“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宴远铮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游沃身上。

宴越重顺着他的目光转头,视线在看见游沃的瞬间,变得深沉暗哑。

宴远铮趁机开口,询问道:“你要不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宴越重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宴远铮解释:“本来我允许游沃留在你身边,是想着你可以在他身上发泄掉一部分欲-望,帮你控制你成为Enigma后的不稳定因素。可现在我发现,他的作用正好相反。”

“所以,我认为你们俩分开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宴远铮说,“他可以安心养伤,你也可以冷静冷静。”

宴越重语气充满抗拒:“我很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僵着声音:“情绪和信息素我都可以控制好,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但游沃不能离开,他必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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