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溚德林,你完全猜错了,我哪一个女孩也没有去见。”
吉米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洋洋得意的神情,轻轻地笑了一声,“洛蔓,你真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机票吗?你对它产生了好奇吗?因为如果你产生了好奇的话,我会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后再返回时的纪念。”
“你的纪念?”
“是啊,”吉米缓缓地将机票折好,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衬衫的口袋里,“或许这有些愚蠢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是很值得被记住的东西吗?我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着自从我离开家乡之后的每一天的生活与飞往各地的机票与签证,如果你感兴趣,你会想要看看它们吗?”
“我不太想,吉米,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非要去了解你的过去吗?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某个在已经老去的时候开始回望过去的人,但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我能告诉你的却是,别再回顾过去了,过去会让你无法向前行走。”
“那你的过去呢?”
听到我的回答后,吉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好像他刚刚所说到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了这一个问题做的铺垫而已,他看向我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愈发认真了起来,拉住我的手时又一次问道:“我从杰夫那儿知道了,其实你也有记录日记的习惯,塔德林,为什么不让我们敞开心扉的面对彼此呢?我能够想象的到,你是怎样将自己的那些情绪都用文字容纳在一篇薄薄的纸张上面的,又是怎样一个人自私的回顾过去的。”
“这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这样突兀的提出条件,接着告诉我,你想要了解我的过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吉米,其实我并不想让你参与其中?”我对着他的方向皱起眉,不太清楚现在上演着的是哪一场爱情电影中的片段。
“你能将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吗?”
玻璃酒瓶触碰酒杯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与吧台侧面的留声机中播放出的轻柔爵士乐互相攀附,行成乐章,吉米虽然这样说,但却仍然在等待我如同:“如果我让你熟知我的过去,你又会交出什么样的报答给我?”之类的疑惑,时不时用眼睛撇向我,循环几次,最终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难搞的橘子小姐,是我太冒犯了一些。”他认输般拉起我的手,暗绿色的瞳孔被藏匿在无法被捕捉到的角落中缓慢的移动着,那模样好像是他真的在为这一刻而感到无边无际的伤心一样。
可他是吉米·佩奇啊。
他怎么会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就产生这样的情绪呢?
我无比确定自己用眼睛捕捉到的只是一些虚假的事实,因为显而易见,吉米并不是那种会把一切都展露在表面上面的极其容易读懂的类型。
虽然我确实要和自己承认他此时此刻保持的悠长沉默就快要将我残忍虐杀了,所以我想,这也是我主动贴近他耳边,问出那一句:“你想不想和我回到我的房间?”的理由。
“回去做什么?再被你戏耍一次后抛弃在陌生的房间里面吗?”
吉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展现出了一些毫不讲道理的小孩子脾气,但我却觉得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要比以往更加可爱,所以我在凑近的时候无法控制般亲着他的脸颊,告诉他:“不,吉米,我想和你做一些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你向我保证?”
“是的,我向你保证。”
被拉着的手来到温暖的胸膛上面,手指摸过吉米的下颚,他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的模样像是在仰望圣母玛利亚冰冷的石膏像。
我想握住吉米细长的脖颈,我想看他的眼中出现淡红色血丝,我想将他的身体当作画布,接着用吉他拨片在上面划出优美的线条后再将嘴唇凑近。
我想……
翻涌的思绪猛地戛然而止,我这才发觉贯彻在房间中的不再是我和吉米互相如藤蔓缠绕的呼吸,而是寂静中如警铃一般的门铃与站在此时此刻正站在门板外喊出“Open the door,My baby child”的米克·贾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