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有什么可以写进简历里去的？”
这个问题悬着已经十分钟了。原理挠了挠头，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翘了起来，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我体育选修的散打！……这算吗？”
“算算算，你就写精通各类格斗技巧。”
“会不会太夸张了？”袁理有些犹豫，“我才学了点皮毛。”
“简历嘛，总要适当美化一下。”徐存真摆摆手，继续问，“还有呢？再想想。”
袁理冥思苦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我大学四年逃课晚归，从来没被辅导员抓到过。这算不算‘具备一定的潜伏与侦查反侦察能力’？”
徐存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这确实是个点子。
“写！这个必须写！还有吗？”
徐存真一边记录，一边也在心里盘算自己的特长。
“我小时候学过素描，人物速写还不错。”
“这个好！‘具备快速目标识别与形象记录能力’。”袁理抢着说。
“我跑步速度挺快，八百米总能及格。”
“那就是‘出色的移动与撤离能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玩一场荒诞的文字游戏，将平凡大学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包装成了杀手必备的职业技能。
“这样写……真的没问题吗？”徐存真忧心忡忡地问。
她实在很难把简历上那些“精通格斗”、“擅长潜伏”、“具备精准打击能力”的描述和自己联系起来。什么“胆大心细，熟练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这放在求职面试中或许是个优点，可放在杀手简历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管他呢，先试试再说。万一呢？”
他心一横，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徐存真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摇摇头，也跟着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长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袁理忽然转过头看她，语气认真：“真真，你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吧！”
徐存真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啊？”
刚刚投递完杀手公司的简历，就接到同居邀请，这进展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婉拒了哈，我住宿舍就行。”
袁理显然读懂了她的迟疑。他急忙解释，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你别误会，我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恶补杀手相关的文学影视作品，给面试做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那个杀手投名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住宿舍总归不太方便。你想想，万一半夜要出门，或者有什么特殊装备要存放……”
徐真真听着他的解释，慢慢冷静下来。从这两个角度考虑，确实有道理。她们学校对大四学生管理相当宽松，很多找到工作的同学早就搬出去住了。这学期几乎没什么课，住在校外确实更方便。
只是同居……这步跨得是不是太大了点？要不她自己租个附近的房子？
可是想到要付房租，她就一阵肉疼。实习期那点微薄的薪水，付完房租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还是……”她犹豫着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委婉的拒绝方式。
“我租的是两室一厅，”袁理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抢在她说完之前说道，“你可以睡空的那间。房租我已经交了一年的，你不用分担。”
徐存真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被堵了回去。他精准地预判了她所有的顾虑，并且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别别扭扭地说：“还是……谢谢你。”
他几乎是跳着站起来，一把抓起两人的背包：“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
坐在出租车里，徐存真仍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的人生仿佛也正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疾驰。
袁理坐在她旁边，一反常态地话多起来：
“待会儿小区门口超市停，我去买点菜好做晚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你今晚将就住一下，生活用品待会儿一起买。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宿舍搬家。”
“我也是刚搬家没多久，家里有点乱，还有点小，我多买点收纳的东西，或者我转钱给你，你买自己喜欢的……”
徐存真有些应接不暇，只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她不敢转头看他，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镜子里，袁理的下半张脸随着车子的行驶微微晃动。他一直在笑，说话时偶尔会紧张地咬一下嘴唇。整张脸的线条都向上扬起，显得格外生动。
不知不觉间，徐存真也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目光停留在后视镜里那张开开合合的唇上，形状漂亮，颜色红润，笑起来弧度刚好。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原本的抗拒渐渐消散，她开始想象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她要在阳台上养一棵柠檬树，沙发要选坐深很深的可以整个人躺进去的那种，要把卧室的窗帘换成木百叶，让阳光一眨眼一眨眼地落下具体的形状。冰箱里要放满各种她想要尝试的调料，还有一年四季随时可享用的冰淇淋。还要有个咖啡机，她看别人的vlog里，开场都会做一杯漂亮的咖啡开启美好的一天。
真好，能够装扮自己的家。
“到了，真真。”袁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门口。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路灯刚刚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超市里，袁理推着购物车认真挑着菜，徐存真跟在他身后，无所事事。
“你喜欢吃辣吗？”袁理拿起一罐辣椒酱，转头问她。
“还可以。”
“那这个牌子的不错，不太辣但是很香。”他把罐子放进购物车，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