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何骏落在被子上的手握紧,面上血色全无。
他摇晃着站起来,语气坚定:“我回家看看。”
结合昨天何阿叔奇怪的神态毛雨没拦着,让梦冬陪他跑一趟。
梦冬眉头紧锁,出门前跟毛雨说:“若是有人问起何骏咱们如实告知便是。”
毛雨顿觉不妙,点头应:“知道了,我会跟小竹说的。”
挤过小巷,确实不同以往的热闹景象。
闹哄哄的都挤在左边第三户门前。
门口有两个衙兵把守,那人群不是发出“真是造孽哟。”、“二郎小小年纪怎么活啊。”
何骏只觉浑身血液逆流,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嘶吼着重复着喊:“阿爹!!”
梦冬预感情况不妙,却没想到坏成这样。
衙兵都来了,定是出了人命。
待梦冬挤进去只看见门内排放着两具尸体。
何阿叔身下是晕开的水滩,额角的豁口被泡得发白。
何骏坐在他身边双目无神任泪水流淌,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另一具是个成年男子,躺在那是何阿叔的两倍大,双目圆睁,头发被血裹成一块块的。
梦冬听身后的人说,“这何大朗真不是人啊,为了银钱把阿爹推下井......”
“报应来的就是快,转头就被磨刀石绊倒摔死了。”
梦冬沉默着。
本来这事用不着衙兵到场,这样死了人自家操办丧尸就是。
但有人报官说死人了他们不能不来。
人老太太被吓得这会儿还没喘匀气呢。
如今这个家只剩何骏,有什么事儿衙兵只能跟他说,哪怕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何阿叔系何大朗所杀,动机、证据确凿。
衙兵头头问他需不需要把罪犯带走。
有段日子何大朗经常犯事,头头便知道些他们家的家事。
何大真真不是人。
何骏木愣愣的点头,等衙兵们走了梦冬才上前。
半跪在何骏身边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我没有家了......”何骏终于挤出声音,喃喃道:“我没有家了,梦大哥。”
梦冬看着听着也红了眼,声音艰涩:“先安葬阿叔吧。”
“你既叫我一声哥我定帮你。”
何骏本就还在病中,年纪尚小的他根本承受不住失去至亲的打击。
梦冬话还没说话就撑不住了。
最后葬礼是梦冬和何骏的两个堂叔表叔操办的。
好在都是些老实人,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毛雨知道后那是一万个悔啊,要是他当时拦住阿叔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他跟何骏说明了此时,何骏却说早晚的事儿。
早在大哥为了钱要把他卖去楚馆的时候,阿爹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毛雨不知道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外面他的几个叔伯和梦冬。
头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被子上,晕湿一片。
何骏垂着脑袋不想让毛雨发现:“谢谢哥......”
毛雨心酸,抬手搭在他脑袋上:“梦冬既认你这个弟弟,你叫我哥夫便是。”
何骏使劲点头,虽没让毛雨看见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哭腔确实盖不住的。
“哥夫。”
“欸。”毛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