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明宫是权力中心的倚重。
“《钦定宫中现行则例》共计900页,定编制,定级别,定待遇,定规矩…内宫共一十四等,凡数百人……”伊络娓娓道来。
她的记性极好,几乎将这些条例都背了下来。
“六宫的配置,大多都沿袭了殷国…但,沧国行节俭风,所以六宫中,贵人以上都减了用度……”
一个时辰眨眼过。
沈一曦给伊络赐了座,听得一字不疏。
“公主,内廷主要的管理部门分别是,内务府,御膳房,尚衣监,尚宝监,司礼监,内侍省。微臣是除内务府,剩余的五个部门,都需要了解,接触…”
沈一曦挑眉:“为何?”
“王的旨意,是让微臣都接触了后,适当的提携官宦氏族人家里,适龄的女子入朝为官。”伊络面带着笑意,温和朝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听到这,沈一曦盯着桌角的匣子,陷入语言的沉默。
她的父王,这是真的在,认真的为她铺路吗?
“公主,王是非常开明的君主。微臣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伊络难掩激昂,又是一句对帝王开创先风的赞叹。
女子入朝为官,数千年来就没有这样的先河。
伊络是第一人。
注定名垂青史。
她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站在她的角度,能理解她。
但沈一曦的理性,警醒着她不能成为自己父王政治的牺牲品,也不能成为沈氏族他人的垫脚石。
因此,她需时时保持冷静,与警惕。
“六大家族若是有合适的适龄女子,识字,机灵,又不急着婚嫁,倒是可以选一些先入后宫,分别在这六个部门当差。”沈一曦语气平和,尽显龙颜凤姿。
哪儿还有在御花园摇头晃脑的童趣?
伊络对她身上展现出的反差,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直面时,微感震慑。
沈一曦的身上,有他父王的影子。
“是。”伊络低头应答。
“只不过,他们不一定舍得。”沈一曦思索,眯起眼,轻语道,“可以适时放低年龄,选嫡为主。若是有氏族舍不得,记下名来,入榜公示。”
伊络轻‘啊’了一声,有些想不透,怎么公主要强制执行这件好事儿了。
“呵。”沈一曦笑容渐冷,眸光锐利,“六部,最轻松的莫过于是在内务府当差。你如何安排,怎么安排,于公于私如何妥贴,都还未历经,难免是要得罪人的。既然这样,内务府的职务,皆由孤钦点。”
伊络哪儿想得着这些个,这会儿惊讶的樱唇微启,久久不合。
沈一曦年幼,却有着政治场上,饱经世故的圆滑与长远。
也就是这一番话,伊络凝视沈一曦的内核,发生了转变。
崇拜与感激,洋溢蓬勃。
“公主。”伊络想起身。
沈一曦右指轻点,示意她坐下。
“你是沧国第一位女官,也是中元大陆数千年以来第一位女官,意义非凡。后世女子皆以你言行为楷模,男子皆是审视评判。孤希望你能明白这并不是易事,也并不是只有你一人在举步维艰。”
一番话,言辞恳切,真挚动人。
伊络眼热心烫:“是!微臣记住了,微臣定会谨言慎行,不辱使命。”
“有你这一诺,甚好。”沈一曦点头,一本正经。
忽然,她咧开嘴,眼眸弯弯,眯成缝:“那,你能先与孤说说,你有没有喜欢过言游吗?”
伊络感动又感激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收,有些错愕。
而一心想知道答案的沈一曦,从太师椅上站起,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她的跟前。
“说嘛说嘛。那时那些个女眷都在说你喜欢言游,真的吗?”
沈一曦双手自然的环上伊络的胳膊,来回摇荡。
她一双眼里的巴巴,渴望求知,一点也假不了。
是真的想知道啊!
“微,微臣,微臣从未喜欢过言游大人…”伊络见她真真,也迅速说了实话。
“呼。”沈一曦肩膀一松,吐了一口气,“对嘛对嘛,孤就说中午见你看着白鹿司先生,那眼神才有几分少女怀春的涟漪。若是喜欢言游的话……”
“公主。”伊络注视着灵动又趣真的沈一曦,打心底已经喜欢上她性子,也就再多说了一句,“言游大人喜欢的人…怕是从头至尾,只公主一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