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一焦。巧月戏仲商。
“内务共计三千二百钱…”伊络捧着账本,娓娓道来。
沈一曦一心二用,边听,双目边快速跃过手里折子上调动的名字。
大开的殿门,急匆赶来的白鹿司,右脚抬起跨门槛。
“公主,今日早朝,王将早已准备好的孝服送到朝堂,分发给满朝文武大臣,并下令让他们下朝后,赶去太子府为其哭丧。”
话说完,白鹿司的左脚也顺势跨过了台阶。
伊络止了声,视线从白鹿司身上转至沈一曦,轻轻将账本合上,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一曦抬起下颌:“嗯,都有哪些大臣抗旨。”
白鹿司一哑。
见他如此,沈一曦便将头又低下去:“那就等着,这一两日有的闹腾。”
白鹿司立在门边儿,若有所悟。
提早准备好的孝服,自然是由内务府连夜赶工。
也就是说,经淑明宫的批准,根本没走内阁的流程…
“公主,莫不是…”白鹿司眼睛发亮。
“太子司马昭之心,一日不死,便生一日的隐患。孤的父王自有主张。”沈一曦头也不抬。
不管是谁的主张,不重要。
现在她的父王明摆着是要扶植她,众人皆知,与其躲躲藏藏,畏畏缩缩,倒不如放开手脚,明目张胆。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国舅沈易无后,他一死,树倒猢狲散。
太子由沈易一手养大,开刀是时间早晚的事。
“公主,城外有一支皇家御林军,势头正猛…”白鹿司躬身,直言不讳,“现在百姓都在说,公主贪了内务府不少银两,给自己培植势力呢。”
沈一曦动作一顿,眼眸幽深:“他们这样想,倒也好。”
原来父王将内廷交由她,还有一层这样的深意啊…
“不过,杭氏族似乎不是那么想的。”白鹿司继续说道。
伊络捧来茶水,并将沈一曦书案前的凉茶换了。
“他们是在想皇家五库吧。”沈一曦一句点破,眼眸微漾。
这两个月都未去看杭一诺,她有些想他,却又知眼下时候不对。
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呢。
“哎,公主都知晓。”白鹿司生了挫败,眉头一耷,“那公主肯定也知道,五库中有一库的财物已经流入了市场…”
“杭氏族共九脉,皇脉已绝,当前只剩了八脉。”沈一曦开口,笑目盈盈,“有一事还需劳烦先生筹谋。”
白鹿司眼一跳:“公主想让微臣找些人冒充杭氏族的远房?”
“对。”沈一曦抬手,抽了一张宣纸,提笔,“找卫天宇私下拿些银子,再取两三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说是孤的意思。”
白鹿司明白她的意图,哭笑不得,敬佩的拱拱手:“公主啊公主,微臣望尘莫及。”
这种混淆视听的手段,虽然低劣,却能费杭氏族一番功夫。
沈一曦搁笔,递了宣纸,捧起伊络的热茶,抿了口。
九月,秋高气爽。
自玉玺交由淑明宫,再将内阁的折子往淑明宫一送。
卸了负担,再也无需熬夜的沈瑾涵,精气神都提了上来。
“王,这是梨花菊。”大太监捧着明黄色的梨花菊,笑容讨好,“是今年刚插头接枝出来的,因有鸭梨清香而命名。”
“是有一股鸭梨的清香。”颇有兴致的沈瑾涵闻了闻,露出笑容,“端去淑明宫。”
“王是真的惦念宠爱公主呢。”早有准备的大太监,对着身后的太监做了个手势。
“丫头还在生孤的气嘞。”沈瑾涵笑容可掬,缓步前行,目光流连高贵富饶的菊花上,哪儿有愧疚模样,“她啊,还不懂孤的用心良苦。”
“恩恩。”大太监点头附和。
“嗯?舌状花钥瓣…紫凤牡丹,不错。去凉拌了,送去淑明宫。”沈瑾涵驻足,对着一簇菊花观赏一番,随即叮咛道,“公主喜甜,多放点糖。”
“哈,是。”
裳菊大会,争奇斗艳,盛世太平。
光一个人看可没意思。
沈瑾涵双手负立,目光眺远:“让内阁那些大臣,和六大家族年轻适龄的世子们,女眷们…都过来看看。”
“是。”大太监想了想,“内阁的大臣…怕是有些不愿来。”
“嗯,绝食的,骂人的就不用来扫兴了。他们不坐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沈瑾涵笑容渐深,“写下名字来送去淑明宫。赏月大会之前,将人换了。”
“王,这…”大太监略有些担忧抬起头,“王这是在替公主清理门户阿…”
大太监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沈瑾涵微笑着,眼神转向大太监,犀利如刀:“那些暗中盯着公主的暗哨,清理了多少?”
“清理了半数,还有一些是杭氏族的…”大太监小声,且带着不安看了一眼沈瑾涵,“王,是…”
沈瑾涵抬起手,阻止大太监说话,顺势折了一枝墨菊:“将这凤凰振羽,红衣绿裳,鬃掸佛尘一并搬去淑明宫,让丫头好好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