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还能,不变初心?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沈一曦阖眼,别过头,不忍看言游的深情,“因而制之。”
桎梏枷锁,随着眼中翻涌的意重,阴阳相推,万化物。
“一曦,娶朱可纳,非我所愿。”
一句话裹挟入耳,连带着他的胸膛,冲撞的沈一曦,结结实实。
被禁锢在他怀里的沈一曦,错愕的抬起头。
难以置信的放大自己的瞳孔。
万象神宫前。
广场静谧。
风大。
却也不是无人啊!
“你,你。”沈一曦结巴,囫囵不知言语。
“一曦。”言游蜷缩起身子,恨不得将小小的她镶入体内。
他抑着痛苦的面容,低低唤着她的名字,“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若那时,我坚决不让褚良先生为你授课,不让你入住太和殿…”
言游在耳畔低语。
自责的每一句,都让沈一曦的心往下沉。
“若那时,我早点确定心意,跟王求娶,也就不会到这一步…”
随着耳边最后一句的话落下。
她的心,如她眼里的光,终是死灰。
他,不是她。
怎么会知道,她要什么?
又怎么会真的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
“言游哥…”沈一曦胸口空滞,有些喘不上气的难受着,“若那时,你都做了,孤还能活着吗?”
固若金汤的峥峥现实,摧枯拉朽碾碎所有选择性。
他,无法与六大家族抗衡。
也,无法改变王的心意。
言游怔住。
滚烫在心头的炽热,如深渊中,无法抑制下坠的尘埃,正在缓缓褪去热烈。
“言游哥,你不能,你什么都不能…”
她的眼,如她的心,硬而冷。
她在他的怀里,对着他摇摇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是臣子,与孤不一样。”
“所以,王那么做…”言游心头一撼,难以言喻。
若非,逼不得已。
又怎么会,将她摆上棋面…
爱子,谋其深远。
爱子,不惯子。
爱子,授其渔而非鱼。
这道理,他怎么这时才想明白?!
沈一曦鼻翼贴着他的衣襟,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怀抱。
他的气息。
她的日思夜想,梦萦魂牵啊。
“言游哥哥,孤的父王,不会害孤…”沈一曦双手置于胸前,将他一点点推开。
她昂起脸,婴儿肥还未褪去的她,笑容一展,尖尖的小虎牙也才刚冒头。
可她眼里的认真,与渴望,远超她对他的眷恋。
“孤,要活下去,就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否则杭氏族与沈氏族,无人能容得下孤。”沈一曦大口呼吸,笑着笑着,自嘲,“孤,很可怜。”
言游,并不是抱残守缺的人。
但,言氏族几十口人,都指着他庇佑。
自小就肩负着家族兴衰的他,一言一行,注定不能自由。
言游,言游,名字的寄托,却是他从出生起就注定的不可得。
她亲手将他推开。
他是臣子,是家族荣望的希冀。
她是公主,是王冲破桎梏,不惜代价扶植的女帝。
他们肩负各自的千里之任,克己奉公。
怎么会一样?
怎么能一样?
言游眼里的执念,正在破裂,如他努力挤出来笑容一样,惨淡无力。
“一曦,你只是个女子。他们,他们怎么会,怎么会那么不容你…”言游的思绪很乱,胸膛发胀,“只要你不要太出格…我以为你只是暂时的垂帘听政…你…”
“一曦…”
喃喃语,沉入风。
少女情丝,澌灭无闻。
万象神宫的周围,侍卫巡逻,走了三回。
心存的遗憾,荡然无遗。
面色恢复平静的沈一曦,挑目,看向远处。
卫天宇与一众宫女在百米之外,恭默守静。
他们手持的宫灯,被风刮的摇曳不止,忽隐忽现。
唯有九霄的屑金,亘古不变的守望。
“孤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