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会被人看到!”
“又大又圆,我喜欢!”
赵泽荫一言不发,猛地将我拦腰扛上肩头,大步朝着他的寝帐走去。一路颠簸,我挣扎不得,只觉天旋地转,帐外火光与夜色在他脚步间流转倒退。入了寝帐,他俯身将我放在床榻上,却并未立即退开。而是双手猛然撑在我耳侧,将我困于他的身影之下。帐中烛火昏黄,映得他眉眼间仿佛蒙了一层薄雾,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目光涣散又执拗地落在我脸上。
他像是醉了,却并不让人觉得沉默而危险。
“为什么这几天不来找我。”
“不是王爷你说的,由你来决定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可不敢忘。”
抚摸着我的嘴唇,赵泽荫笑了一下,“伶牙俐齿。”
赵泽荫的下巴在我的颈窝里蹭着,我则环住他的背轻轻抚摸。
“浮荼城鱼龙混杂,势力错综缠结,是三不管地带,虽然大梁经常以保护商旅百姓的名义去巡逻,但并不太平,如果真遇到危险,灵活应变。”
“……”
“别太担心,我会帮你。”
我看着赵泽荫,他语气很轻,眉眼舒展,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好,但前提是你必须安全,这对我来说是第一位。”
“知道,一起回去陪皇上过丰穰节,我记得。”
“什么时候咱们碰个头研究一下对策。”
“出关前夜。”
我坐起身抱着膝盖想,出关在即,到了白马镇修整一番就会出关向小车国进发,当然,仍旧会在沿途一些地方停留补给,浮荼城就是一站。只有小白在白马关等我,也就意味着茂行前往浮荼了。使团这边倒是暂时平和,除了公主。
“黄一正,认真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向赵泽荫,他正在认真打量我,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他一贯有之的威亚。
“王爷请讲。”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还真没有。”
过去的经历让我练就了嘴硬的本领,除非对方能拿出铁证来,不然我是不会轻易被莫名其妙的指控所恐吓的。
倾身搂住我,赵泽荫摸着我的辫子说道,忽而又变了一副面孔,“早点休息,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
“方才北恺来报,附近有个贼窝经常打劫商旅,顺手去剿灭,最近实在是——太闲了。”
我一头问号,这些人不是刚喝过酒吗,怎么说干就去干。罢了,我已经习惯了赵泽荫的行事风格,他喜欢冒险。
我穿好布鞋正要走,赵泽荫俯身按住我的肩,笑意深浓,“就在这儿等我回来,我要和你——彻夜长谈。”
夜色已深,兆业、申北恺随赵泽荫领着十余人马疾驰而出,身影很快没入黑暗。哈吉克并未同行,营地一时静下不少。酒过三巡,那些人竟仍身形笔挺、神色清明,不服不行。
这种情形下我自然毫无睡意,索性在营中踱步散心。四下一片寂静,后方帐区内,除却守夜宫人,余者早已歇下。忽想起方才乐欢为我泡的沙枣茶,甘香温润,甚是好喝,便打算再讨一壶,等赵泽荫归来给他尝尝醒酒。
直至走近乐欢所住的帐前,一股极致的寂静蓦地笼罩下来,令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掀帐闯入,只见乐欢与同帐几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我心中一紧,急步上前探她鼻息——尚存气息,只是昏厥过去,帐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未散的迷烟气味。
我迅速掩住口鼻退了出来,直奔喜儿的住处。还未走近,便望见值守的侍卫也已倒地不起。我抓起一个尚存一丝神智的侍卫,用力拍他的脸,疾声道,“速去禀报正使大人——公主被人劫走了!立刻整队,准备营救!”
冲进喜儿帐内,果然已空无一人。榻上被褥微乱,却并无挣扎痕迹。她也中了迷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寂静的夜里。
很快贺尘戈赶来,他沉思片刻说道,“我马上带人去追,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不行,你得留下来,大营不能无人镇守,我带四五人先去追,你立刻遣人报告大将军!”我顿了顿,低声道,“贺大人,有內贼,当心!”
我叫秦霄带着我,又集结了六人沿着踪迹去追劫走喜儿的匪徒。
“大人,在前方!”
果然没跑多远,许是趁赵泽荫他们出发贼人抢抓这个档口将喜儿劫走。追进了云杉林中,我抱紧秦霄的腰盘算着,直至将那匹马逼停。
借着火光,我看清那个将刀架在喜儿脖子上的贼匪模样,一身西域人打扮,却是个汉人。
喜儿此时醒了,虽然在颤抖却还能笔直站着。我下了马,向那贼人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