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少年眉眼锋利,脊背英挺,仿若一块水潭中被冲刷的寒石,只站在那,便有一股渗人的寒意。
察觉到看向他的目光,方几休往旁边冷冷扫了一眼。
燕时雨不敢再多看。
他摸摸鼻子收回视线,安心跟在合欢宗队伍的后面,前去拿令牌。
此次大比设在一秘境里,苍溟山往秘境中的四处放置了打下烙印器物。
该秘境唤琳琅丹府,听说是一化神期修士陨落而形成的一方秘境,百年前曾出现过一次,后又再次关闭。
此次机缘巧合,在苍溟山附近现世,秘境内部已坍塌大半,竟可容元婴期以下修士进去。苍溟山长老估算,琳琅丹府此次开启约有月余,后将碎裂再无开启可能,遂把这处当作金丹期修士仙门大比之地。
参赛修士进秘境寻找标有烙印的苍溟旗帜,皆时秘境关闭,修士可凭旗帜参加后续的仙门大比。
进入秘境可组队,人数限十二人,合欢宗自是六位金丹期修士组成一对。
各宗门也是各自组成一队。
倒是没有什么势力的散修四下望望,和同为散修的修士商议,先组队合作。
组好队的修士往前,领取苍溟山下发的的令牌,往令牌中注入灵力,便可生成自己姓名。
半空的那方水镜也显现出名字,待水镜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参赛修士的名字。
待秘境开启,水镜则会显现出秘境之中的场景,供场外的宗主长老们监守,若出现恶意扰乱大比的修士则可出手制止。
淮溟尊者立于半空,身上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恢宏似海,目光如炬,所视之处顷刻间安静下来。
声音传入下方修士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和磅礴的道蕴。
“今日,我苍溟山,以天地为证,以道心为凭,开启此次仙门大比!”
这声音响彻云霄,气势如虹,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场下一片寂静。
燕时雨被这气势震得往后一退,岑念微在他后方伸手支住了他。
岑念微朝他挤挤眼睛。
师弟,你这功夫没练到家呀。
燕时雨默默转回头,当作没看见岑念微的调侃。
下次再练。
上方声音浑厚,继续说道。
“吾等修士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争一线长生!然大道独行,终非正途。故设此大比,广邀天下修士,非为虚名,非为意气,只为证道!”
“问道之路,荆棘遍布,胜败乃常事,生死亦寻常!此间秘境开启,尔等各凭本事!”
燕时雨听他这免责声明,一阵心痛,真怕参加一次大比,把他的小命给玩没了。
他抬头看向淮溟尊者。
只见他大手一挥,天边霎时撕裂了条漆黑的缝隙。
“机缘已布,大道在前!以吾淮溟尊者之名,宣告——”
“仙门大比,开始——”
他抬起右手,曲手成爪往空中一抓,大喊一声:“启!”
原先半空中漆黑的缝隙向上下两边撕裂,一股凛然,肃杀之气自那漆黑中溢出,扑面而来。
尖锐的哭声叫嚣着,仿若有无数冤魂自秘境开口出挣扎而出。
其气势之盛使在场金丹期修士不得不召出武器抵挡。
燕时雨赶紧召出剑横在胸前,可秘境开启时震荡起的余波仍旧把他冲得往后退,赵如归见他抵挡不住,伸手抵着他的后背,缓缓向他输送灵力。
只见众金丹期修士之前,那黑衣的剑阁修士伸手,一玄色发着寒光的利剑破空而出,直直立在那修士身前。
黑衣少年握住剑柄往前一劈,竟将那带着肃杀之气的余波劈成两半,剑器的金鸣压过叫嚣,以一己之力护住了身后众人。
站他身后的一众修士不再受那威压影响,放下武器,纷纷向他看去。
一时间皆是震惊。
赵如归嘴唇微张,喃喃自语:“这、这人……”
恐怖如斯……
燕时雨默默在心里补上她没说完的话。
这人真是金丹期吗?看起来同他们不在一篇文里。
半空中的凄厉的叫喊声渐停。
淮溟尊者见此一幕,心中暗暗惊叹,剑阁那天才当真是名不虚传。
他收住心中的惊叹不表,想起他们苍溟山这次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心中也甚是满意。
“诸位,前去吧。”
听见淮溟尊者发话,场下被那剑阁少年震慑住的修士回过神,唤出法器往秘境冲去,势必要争先抢得优势。
再看那剑阁少年已不见身影,不知何时先人一步进入秘境。
燕时雨等人也召出剑,御剑飞进秘境之中。
刚入秘境一阵眩晕,再一睁眼,眼前浓雾弥漫,树影婆娑隐在雾间,周边盘旋着杀人的气旋。
方一入秘境,便听见有修士惨叫,原是不查半空中杀人的气旋,中了一招。
燕时雨进来前留了个心眼,自半空中落下时瞧见了那带着淡淡血腥之气的气旋,赶忙用灵力护体。
他身形在半空中灵敏变动,一扭腰,借着力道轻轻落在地上,躲过了那气旋。
他往周边环视了一圈,有几个没见过的修士,想来也是进秘境时与队友分开,他没见到一同进来的合欢宗弟子。
燕时雨拿起腰间的玉牌,往里面注入灵力,玉牌缓缓亮起,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知这秘境中是否有限制,但好在玉牌还能用。
合欢宗的弟子玉牌能感应到同宗门玉牌的远近,他们六个人分散,燕时雨感应了一下,附近便有一个合欢宗弟子。
弟子玉牌还可作通讯的用处,这时手中玉牌震动,虚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能听见我说话吗?”
燕时雨回应:“能。”
赵如归和另外两名弟子的声音也出现了,都说“能听见”,但还少了一个。
岑念微没回应。
合欢宗弟子若出事,弟子玉牌也会紧随着破碎,现下还能感应到她的玉牌。
可能她遇什么事,被缠住了。
虚言眉头一紧:“先去寻岑念微。”
燕时雨看了玉牌,巧的是岑念微正是离他较近的那个,他使了个凌虚步,快速赶往岑念微所在的地方。
他到时,岑念微正与人打斗,动作狼狈,淡粉色衣裳上有些许血迹。
一条长鞭甩至半空,铿锵一声挡住对面劈过来的大刀。
一侧突然生出一把大刀砍向岑念微,燕时雨当即提剑上前,挡住这一击。
刀锋作火焰吹来,燕时雨握剑的手腕被那力道震得一抖,他往右滑剑,卸下这一刀的力道。
他向后轻巧一退,对面的朱雀宫修士却是紧追不舍,立马挥出第二刀,这一刀中所含的凶气更胜。
燕时雨一侧身,躲开这一刀,转手拿剑向那修士刺去,灵力却在这时出现一丝阻塞之感,他一抖手,剑刃错过要害,只挑破了那修士的一片衣角。
岑念微受刀气震荡,往后退一步,瞧见燕时雨到来,当即惊喜道:“师弟!”
燕时雨挡下那一击后没有追击,后退一步同岑念微站一块,警戒着对面的修士。
对面也停下攻击,打量着燕时雨。
燕时雨一看,对面原是朱雀宫的修士,打头的正是申屠苒,她手持一把大刀立在前面,身边站着八九个修士。
竟在这时候遇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