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异样,他前几次灵力的滞涩仿佛是错觉。
燕时雨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灵力絮乱着在他手里成团,没一会儿飘忽着散开。
又是这样。
燕时雨皱眉。
自他历练回来将伤养好后,他的灵力便一直如此,掌控不住,飘忽不定,丹田还偶有滞涩之感,每每用出术法,这异样就又会出现。
含桃真君寻百花谷的医修前辈为他诊治过,说丹田和筋脉无碍,是心病。
剑声铮鸣,鼻尖仿佛又闻见了那晚的血气,作一块砖重重拍打在他胸口,燕时雨忽然间觉得有点难受。
心病。
念及这处,燕时雨抬手捂住心口,皱眉沉思,仍是不解,究竟是什么心病。
院中的的树梢轻晃,抖落几片叶子。燕时雨被这响动吸引,走出门,往四周看去。
远远的一棵树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单腿曲在树枝上,一腿垂下在半空中晃悠,腰间别了一把缠绕着层层布条的剑。
那脸极其熟悉,是方几休。
他来这做什么?燕时雨望着他的方向,不解。
但他隐隐从中读出了方几休的暗示,走到院子门口,犹豫了一下。
想到秘境中他为他引开金天材的注意,燕时雨深吸一口气,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走出院子,离开了苍溟山阵法的保护。
方几休从树上跳下来,燕时雨缓步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
他率先开口:“秘境中,多谢方道友出手相助。”
方几休闷闷地“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眼睛直直盯着燕时雨的脸看。
什么也不出来,明明是清晰的五官,在他眼里却留不下一点印象,他在街上曾听修士说,合欢宗的燕时雨生得极美,是四洲千年难得的样貌。
方几休垂眸,只是可惜他见不到。
鼻尖幽香萦绕,心安了几分,好在嗅觉没出错。
燕时雨被他看得后背发寒,没懂这方几休想干什么。
他不得不再次主动,问道:“方道友可有事?”
方几休这才念起这次前来的目的,他的声音带着许久未曾开口带着的沙哑,但声音清亮,很是动听,他这副冷面对比起来有些反差。
“希望你能参加明天的仙门大比,不要未战先降。”
燕时雨错愕抬眸望向他,他是怎么知道他的打算的,这事他也只在方才同赵如归和岑念微讲过。
就是猜到他弃赛,方几休不该高兴吗,怎么反倒求着他去参加大比。
看出他眼中的错愕,方几休抿抿唇,也不作解释,只道:“算是我的请求。”
他如此要求,燕时雨心里反倒生了几分退意,求着他去大比,莫非要当着一众修士的面……
也不对啊,那他秘境中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莫非是让他放松警戒,来一个请君入瓮,燕时雨看方几休两眼,他俩也没仇啊,就连师尊千叮咛万嘱咐的小纸条里也仅有苍溟山落霞峰弟子,没有剑阁。
方几休垂眸看着眼前的人,不作声。
燕时雨回望他,眼神清亮,直直看着人,有几分惑人的意味,方几休险些陷在他眼中。
他慢慢扭头,避开燕时雨的视线。只是耳廓红了几分,不知是不是热的。
燕时雨直觉方几休对他没有恶意,他点点头,应下这事。
“秘境中一事多亏了方道友,如此小小请求,我岂有拒绝之理。”
方几休平平的嘴角似微微上扬,待燕时雨再细细看去,又变回原样,方才仿佛是他的错觉。
但他觉得,方几休方才应该笑了。
方几休来似乎只为这事,燕时雨一答应完,他便离开了。
留燕时雨在原地思索,脑子里把穿越到修真界的关系谱都翻了一遍,硬是没想起来方几休这个人,他们应该不认识啊。
但为何,方几休看起来那么了解他。
燕时雨转身回了院子,打算待会再向赵如归打听打听。
不过几步,方几休便远远离开了合欢宗所在的住所,他立于山崖边上,下方峭壁开凿出来的一个洞府便是苍溟山安排给剑阁的住所。
原先不在这,但剑阁的修士受不了,剑阁地势险峻,剑阁弟子早已习惯在恶劣的环境中修炼,乍一变化,有些不适应。
他们与苍溟山长老商量了一下,将他们放到山崖边上。
方几休没下去,反倒坐在崖边,眺望各峰之间盘旋的云海,风将他的发丝向后吹去。
腰间一物传来异动,方几休低头将它取下。
是一柄缠在腰上的软剑,太过贴合,竟没人发现这柄剑。
软剑一离开方几休的腰身,又变得笔直,它飞到半空中左右晃动,瞧着情绪很是激烈。
方几休面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柔和了几分。
“放心,你交代的我会做到,他会参加大比的。”
那剑又晃动了几下,发出一声轻快的铮鸣。
这会方几休腰剑挂着的万劫剑也动了,它从剑鞘中出来,飞到半空和软剑比划。
俩柄剑就那么玩闹起来。
方几休手往后一撑,静待清风拂过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