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打开微信通讯录，点开置顶的一个头像。

她给这个人的备注很简单：“白”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加上这个人的了，应当是一个关系很不错的网友吧，孟芷很喜欢和他聊天。

对面的人似乎很了解她，对她所有发起的话题都能畅聊许久。

孟芷看着对话框许久，敲敲打打发过去了一行字。

【你说……如果我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像是一团黑雾或者是一些光圈，有时还会发出些声音的话，算是生病了吗？】

对面的消息来得很快：【只有你能看到？】

【对，它存在的时间不短，大概也有一两个星期了，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该去看看医生。】

这次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发过来，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或许，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孟芷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内心也开始认同。

也许她真的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白发送了一个地址过来，又附上了一串具体的门牌号。

孟芷点开那个地址，放大。

距离她家不远，开车大约十来分钟就能到。

【这是……】

【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

白这次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为人不错，性格也好，你要是去的话，我可以帮你约一个单人号。】

【单人号？】

【嗯，就是这一天，只接待你一个人的】

【单人号】

孟芷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算得上可行，于是就委托白约了个明天的单人号。

这个幻觉多在她身边待一天，她就多一天的疲倦。

所以还是尽早去看看吧。

.

第二天一早，孟芷就借口约了朋友出去逛，拒绝了母亲的早餐邀请。

她开上自己的小车，点开导航，顺着大路往那家心理咨询室走。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黑压压的乌云低垂着，伴随着大风，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路上的车少，行人也少，大家都不想在这种天气顶着狂风出门。

除了孟芷。

目的地是在一处新建成的公寓群里，孟芷对这里的路况不太熟悉，里面车子进不去，于是她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将车停好准备步行进去。

今天的风实在太大，孟芷刚一下车，就被一股狂风吹了个趔趄。

她站稳身子，抬手将衣服拢了拢。

早上出门时天气也没见得有这么坏，幸亏她有先见之明，穿了身防风又保暖的麂皮外套。

戴上耳机，顶着风往里走。

耳机里导航机械的电子声持续响着，让孟芷暂时听不到一直缠在身边的那个黑影的呓语声。

“您已到达，目的地在您右侧。”

导航结束，孟芷摘下耳机，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黑影似乎，不见了。

她转身在周身看了一圈也没再发现它的影子。

孟芷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果然是心理因素吗？

已经到了门口，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还是决定再听听医生是怎么说的。

又是一阵寒风，这次顺着衣服的缝隙，直往她脖子里钻。

孟芷垂着头，径直走到心理咨询室门前。

朱红色的实木门没有关紧，似乎是特意为她留的，只虚虚掩着。

伸出手轻轻一用力，门就被她推开。

屋里要比外头暖和些，孟芷回身合上门，站在玄关抬眼朝屋里望。

里面的装修很欧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手边是深灰色的柜子，再往里是鸦色的地毯和沙发。

靠近窗户的那边摆了张极大的桌子，桌子上铺着厚重的毡布，上面还有短短的绒毛。

一股好闻的味道从身边的柜子传来，孟芷将视线从那束正袅袅燃烧的线香上移开，高声唤道：

“您好，我是约在今天的病人……”

“嗒，嗒……”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孟芷下意识循声看去。

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通往卧室的连廊处。

背着光，孟芷看不清他的模样。

医生的声音很好听，很低，说起话来如同大提琴的乐声。

“孟小姐。”

他侧身，抬手的尽头是窗边那张巨大的桌子。

“请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