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行舟不知游了多久，花灯日的热闹都去了大半，岸上已不见几人在。楚天阔淡淡垂眸饮尽杯盏中的最后一滴清水，随后他将手边的醇香烈酒倒入江中，短暂的融入后才转过头望向一边。

船上只剩下潘大圣响亮的打鼾声，在他的手边，是已醉的符玄。

符玄不胜酒力，单单饮了一小杯便醉了过去，醉的没那么严重，顶多分辨不了他醉的原因是他的好徒儿将杯盏中的清水换成了酒。

至于什么时候换的，他自然不会知道。

只见符玄撑着头，眉宇间轻微蹙起，如若不是楚天阔知道师父醉了，以为他只是在小憩还保持着清醒。他颊面上攀上一抹薄红，呼吸均匀安宁，一缕发丝顺着垂下，落在了楚天阔的手边。

楚天阔抬手拾起那簇发，在指尖轻捻着。

“螭骨。”须臾他启唇唤道。

听到声响的螭骨，原本还瘫在潘大圣怀中呼呼大睡，竟猛然间清醒过来，圆滑的瞳孔刹那间竖起，变成了一只陌生的小兽。

楚天阔道：“回岸上。”

船离江上的距离不算近，螭骨本想变成大型兽样驼他们上岸，但也就意味着船会塌陷，楚天阔瞥了他一眼，随后螭骨“噗通”一声跳入水中，推着船慢慢回到了岸上。

上了岸，螭骨拖起潘大圣，没将他放在背上，只是拉着走在了前头。

楚天阔回过身，伸手正要碰上身边人，哪知符玄“噌”一下站了起来，并往后退了两步，这两步险些让他跌进水中，好在被楚天阔眼疾手快拉住。

楚天阔心不由跳了起来，“师父。”

符玄只是静静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楚天阔抬头又望了一眼，才发现他眼眸还是涣散的，根本没醒。

身体的反应说明他还保持着警惕。符玄头晕，眼也花，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认出眼前的人是楚天阔。

“师父，我是您徒儿。”

言罢，符玄用力摇了摇头，想要看清。

楚天阔道：“船上不稳，徒儿只是想扶师父上岸。”

江，船.........

符玄脚下轻浮，踏在船上属实也不安全，楚天阔干净利落地拉过他的手跳上了岸，没有过多的赘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正常的事儿。

“师父，你醉了，徒儿带你回去。”

符玄似乎真认出楚天阔了般，不再排斥他的接触，正要抬步向前走，又突然被拽回，倏然脚下一空离了地，就这样被拦腰横抱起。

“放我.....下去！”

“师父，夜很深了，就让徒儿带你回去吧。”

他说完这话时，一股困倦之意立即涌上心头，直到怀中没了动静，楚天阔才迈步朝前走去。

回到客栈，螭骨已经变回了小兽的模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楚天阔将他挪到一边，动作甚是轻柔地把符玄放在床上。

屋内灯烛变得黯淡，棱角也变得柔和，楚天阔侧身躺在他身边，撑着头细细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抬起手指尖滑过符玄的面庞，略过每一处。

直至日上杆头醒来，符玄便听见屋外有人敲门。

他坐起身，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声音略微有些低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