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归幸,你没事吧?脸色好差。”蒋宇凑过来问。
“没事,”余归幸扯出个笑容,“可能有点感冒。”
谢远声在后面听见了,手指悄悄攥紧。
他知道余归幸在撒谎,那不是感冒,是累的。
晚会开始后,礼堂里灯火辉煌,音乐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余归幸坐在座位上,眼皮越来越沉,台上的表演像模糊的色块在眼前晃动。
他想撑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头一点一点的,像个打瞌睡的小兽。
谢远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
他环顾四周,大家都在专注地看节目,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椅子,尽量靠近余归幸。
就在余归幸的头再次往下点时,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往旁边一歪,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肩膀上。
那是谢远声的肩膀,坚实,温暖,带着熟悉的薄荷味。余归幸像是找到了依靠,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谢远声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能闻到余归幸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破肋骨跳出来。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他偷偷侧过头,看着余归幸熟睡的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却微微抿着,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谢远声的眼神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想伸出手,抱抱他,摸摸他的头发,可又怕被人发现。
他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余归幸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归幸睡得很沉,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谢远声的肩膀渐渐麻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希望这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手腕,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余归幸放在腿上的左手。
余归幸的手很凉,指尖还有点粗糙,大概是兼职时留下的。
谢远声心疼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余归幸的指缝里,紧紧地扣住。
十指相扣。
这个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的动作,终于在今天,在余归幸熟睡的时候,偷偷地完成了。
谢远声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他能感觉到余归幸手指的微凉,也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热正一点点传递过去。
他看着交握的双手,心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他多想就这样一直握着,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他知道不能。
他只是偷偷地握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份属于他们两人的温度,然后,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将余归幸的手轻轻放回腿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会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在为放元旦假而欢呼的声音响起时,余归幸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靠在谢远声肩上,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我……我睡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谢远声看着他,眼神温柔,“太累了吧。”
“对不起啊,”余归幸挠挠头,“是不是压得你肩膀疼了?”
“没事,”谢远声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晚会结束了,我们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头上,肩上。
余归幸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冷吗?”谢远声轻声询问,但没等余归幸回答就已经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却又想起什么,手顿了一下,最终快速围好说:“快走吧,别冻着了。”
余归幸没注意到他的犹豫,只是觉得今天的谢远声好像格外温柔。
他点点头,跟着谢远声往校门口走。
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染开来,像一个个温暖的梦。
余归幸走在谢远声身边,看着他被雪覆盖的发梢,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们的秘密。
只要能这样并肩走在雪夜里,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