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和上回温存时相比,巩静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对刚刚死里逃生,而且很久没有泄欲过的沈时而言,是不可能如此抗拒的这种事的。
可他偏偏就是拒绝了,甚至还有丝丝恐惧和厌恶自心底里滋生。
难以启齿,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的喉结动了动,颤抖的食指固执地把烟塞进嘴里。
猛吸两口下去,刺激的尼古丁拨开了大脑中的迷雾,自打经历过那场折磨,他的二弟已经好几天…好几天抬不起头了。
休养了这些天又是高汤又是补药的,明明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八成,可是心理上的扭曲就像钢筋被强力地掰弯了,再难修复。
沈时轻轻地推开巩静文,脸色灰暗。
不见女人还好,一见发春的女人,就如老鼠见了猫,叫他有苦难言呐!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你有话直说吧。”
什么叫有话直说?
死鬼!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
巩静文心里急得跺脚,可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她自认为的淑女风范。
这么多年的失败经历终于让她意识到了一条真理,女人要矜持,才有价。
既然男人不想要,她再想扑上去,也得忍住。
她质问的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和沈时双双坐好,俨然如多年前第一次和沈时正儿八经相亲时的姿态。
反正男人么,都是下半身动物,现在不想要,也只是一时的,我看你能忍多久?
巩静文很快解决了内耗,得意地撅起殷红小嘴,眉眼又生出了令人熟悉的自作多情。
“你不是已经离婚了嘛……”
巩静文的眼神比东北麻辣烫还黏糊,粘在沈时的身体上来回来回地扫,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烫,对复合的强烈愿望呼之欲出。
“那我们的事……”
沈时愣住。
他心中激愤。
这女人当自己是配种的猪吗?刚摆脱上一个女魔头,就不能让我歇歇吗?
这是她第二次向沈时‘求婚’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地紧张和担忧。
也许她和沈时就是小说里那种冤家吧,只要碰上他就没辙,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她这一身身经百战不攻自破。
巩静文十指互缠打圈,初进门时火热的一颗心逐渐冷却。
手腕上的萤萤金光在她忙乱的动作下无意间闪到了沈时的眼,他被金光一刺,回眸望去,骤然睁大了双眼,那是一串碎金手链环在她雪白的手腕上,映在阳光下折射出了五彩的光芒。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给忘了呢。
没记错的话,巩静文已经在公立中学当人民教师快满三年了吧?薪资待遇在本市属于中上,年底还有大额绩效奖金,寒暑假工资照发,不论天崩地裂,教师的工资总是不会拖欠的。
看起来她这些年过的确实不错,给自己攒了不少好货,黄金手链都戴上了。
有这一番优势条件的加成,沈时打量巩静文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再仔细看看…似乎,她没有以前那么难看了,尤其是那股底层女人硬要装贵妇的虚荣气质,实实在在地被现在朴实、文雅而有礼貌的样子替代。
仪态、谈吐、行头,各方各面条件确实进步了不少,配自己,倒也可以。
沈时掐掉烟,把身体正对着巩静文,眼神扫过她低胸短衫里若隐若现的女性特征,压制住胃里一阵翻腾,正色问:“你现在收入怎么样?稳定吗?”
巩静文先是笑容一紧,这份工作的收入是她唯一的依靠,由不得她不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谈婚论嫁嘛,摆条件给对方勘验也很正常。
沈时这么问,就是有要和她好的意思了。
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又不是出不起条件。
巩静文眼下闪过优越,迅速思索三秒,便对沈时有问必答,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得精光。
实际上那点可怜的工资全部加起来还不到沈涛工资的一半,并没有她说得那么高,只要沈时稍微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人民教师工资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吃了不少亏了还是不长记性,巩静文说什么沈时就信什么。
为了虚荣心也好,为了博得沈时的芳心也罢,巩静文私心把这两年收的家长红包、暧昧对象那儿讹到的‘分手费’、从校领导那边换来的评优奖金等等全都算进去,凑成了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金额。
甭管钱是怎么来的,归根结底是用她的辛劳付出换来的,不丢人。
别人怎么看她不重要,自己靠本事赚来的,就是对自己有能力的肯定。
巩静文说的时候甚至抑制不住地为自己感到自豪。
沈时得到了一个颇为满意的数字,整个身子舒展开,懒洋洋地后仰在沙发上,心情明显开朗多了。
“那,我家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的教培学校被那个贱人给搞黄了,但我有信心,我有经验、有能力、有手段,唯独缺资金,只要资金到位,东山再起绝不是问题。”
他盯住巩静文期待的目光,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对于这个女人,他向来都是十拿九稳,没什么不敢提的。
“将来一同分享利益的时候,自然是陪着我走过这段低谷的人才有资格。”
巩静文频频点头,目放精光,比她手上的金手链还要闪亮,每一个字她都无比赞同。
这个老板娘她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