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终于像正常的一家人了,至少表面上是。
全家人其乐融融地过周末,默认巩静文又重新住回了沈家。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面色灰白发虚,扶着墙才能走路。
这药的后劲儿太大了,要是巩静文天天留在家里天天要,他恐怕命不久矣。
除了沈时有意无意地对床事的闪躲令人小小失望,整体而言巩静文已经非常满意了。
她活了这把岁数,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今的沈家人没有再看不起她,全家人都以沈涛的态度为准绳,给足了她尊重,这种踏实感,成就感,幸福感不会骗人。
邻里间好奇地观察这一家人进进出出,不吵不闹的,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稀奇,反而搞得大家都不习惯了。
可再定睛一看,这新媳妇不是原先的小巩吗?
小丁为了摆脱沈家,把自己都搞成神经病了。
他们家沈时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要品德没品德,要说身材样貌,也都快奔四的人了,有啥新鲜的呀?
而且这都离两次婚了,妥妥的三手货啊。
小巩她工作好,人体面有礼,怎么就想不开了,又回来重跳这个火坑呢?
当年不是闹进医院,小巩还挨了一刀,原以为小夫妻俩成了仇人了,现如今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这当老师的抗压能力就是强啊,喜欢挑战。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丁思南走后,自有爱多管闲事的人注意到沈家一落千丈的精神面貌和一去不复返的儿媳妇。
于是他们家那点破事,终究是没瞒住,楼上楼下无人不知,只是大家碍于邻里的面子,假装不知道罢了。
有人说沈家人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学乖了,有人赌她们只是表面和谐,好不了三天,闲言碎语满天飞,非得挖出个究竟来。
巩静文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粉红泡泡捂的紧紧的,因已领了证,她和学校直接请了婚假,舒舒服服的在沈家享受当沈太太的滋味。
短暂的蜜月期里,内心缺爱,长期空虚的巩静文像一块膨胀的湿海绵,对沈时予取予求没有尽头,说多少甜言蜜语她都听不腻。
她又成功掉进了自己编织出来的虚幻的爱里面,她就像一株必须用很多很多甜言蜜语灌溉才能活下去的植物,随时随地的索取情绪价值。
为了维持爱瘾不断,就连沈时把她当成了许愿池,她也在所不惜。
沈时的情绪价值很贵。
答应以后把工资卡交给沈时保管,存折交给沈时保管,还远远不够。
巩静文领着借钱的任务回到了学校,满面红光,喜气洋洋,拍着胸脯对大家承诺,只要老公的教培学校东山再起,这点钱,连本带利再加个红包也还得出来,洒洒水啦。
教师们有钱,可是没人信她的话。
巩静文不气馁,把目标锁定到学生家长身上。
从乡镇回城的班车必经城东高速,城东那间三层楼高的‘未来教育’是巩静文看着一点一点做大的,他们也是从十个学生开始做起,据说模子还是照着‘光明教培’抄的。
人家小夫妻俩去年还只是农村里挑着扁担清晨出来卖菜的农民,摇身一变成为城东新贵,奥迪车都买两部了。
就他们那种资质,和她巩静文能比吗?
人家都成新贵了,她怎么不行呢?
昨晚上在床上缱绻,沈时抱着她亲口说的。
说巩静文就是他的聚宝盆,招财猫,往后教培学校开起来,她就是响当当的老板娘,放着这么大一个学校的学生资源,打着她巩老师的名号,还用得着愁生源吗?那钱还不跟天上下雨似的遍地都是?
她不是声称自己教的班级成绩特好,家长都很喜欢她吗?
现在正是‘新光明教培’的关键筹备阶段,沈时这边确实有难处,希望巩静文作为老婆,能够让他在创业的关键阶段感受到来自最亲爱的老婆的支持和能力。
三十五年来,巩静文的虚荣心在这一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不知不觉被捧到了金字塔尖,内心自卑的小人昂起了头,平时在学校尽量躲着点的真白富美同事们,如今在人家面前横着走,正眼都不看一眼。
她恨不得把‘新光明教培老板娘’的标签贴在脑门上,叫那些爱说她闲话的红眼病看看清楚,谁才是她们应该跪舔的对象。
教培学校八字还没一撇,老板娘的名声不胫而走。
休息时,巩静文学校宿舍的门槛都被踩破了。
沈艺睡不了一个好觉,嚷嚷着还是要回南区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