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嘘嘘嘘——”萧行雁连忙压声:“有人!”
叶芜连忙下蹲,又把萧行雁从墙头上扛下来。
“雁娘……”叶芜红着脸,倒不是羞的,是累的:“为什么我们非要现在来查?”
萧行雁低头看着已经累到快喘不上来气的叶芜:“他们今天才在宴会上压过我一次,正是骄傲放纵的时候。”
“再说了,迟则生变。”萧行雁听着墙隔壁的声音走远了,拍了拍叶芜的胳膊,示意人把她再抬起来。
叶芜将人托上去。
萧行雁便扒着墙头翻上墙。
外面宴会已经散了,萧行雁扭头对着叶芜道:“快快快!”
翻过墙后,两个人趁着巡逻的人换班的空档,顺着墙根一边躲一边走。
“这儿!”萧行雁突然挥挥手。
叶芜抬头一看:“宴庭?!”
萧行雁点点头,率先鬼鬼祟祟溜了进去。
“怎么来这儿了?”
萧行雁:“今天白天我坐那个位置旁边土色不对,看着像是刚从地底下新翻出来的。”
说着她俯下身一点点摸到自己做的标记,掏出自己的迷你铲“吭哧吭哧”开始挖。
叶芜把自己那个小铲子拿出来:“我来吧。”
他力气大,一加入,土下的更快了。
叮——
铲子碰到了硬物。
萧行雁和叶芜对视一眼,陡然加快了挖土的速度。
不多时,一个巴掌大的罐子便被挖了出来。
萧行雁:“……?”
什么东西,不是赃物?
萧行雁不信,直接把罐子打开了。
里面塞着本册子。
抽出来,翻开,又合上。
萧行雁双眼发亮:“是账本。”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笑起来。
……
“快灭火!灭火!!!”
驿馆附近的人上窜下跳,眼泪都失禁了。
“呜呜呜!我的行李,我娘子给我绣的衣裳还在里面!”
“哇哇哇哇哇!我的钱!!!”
众人鬼哭狼嚎。
一桶桶水浇在火上,驿馆的火终于扑灭了。
“萧大人呢?”张说有些心惊肉跳:“谁看到她了吗?”
“没有,叶郎君好像也没出来!”
张说眼前一黑,险些骂出声来。
刚刚他不过离开一会儿,转头回来驿馆便燃起熊熊大火,再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油脂香气,他怎么不清楚自己被人坑了!
兖州那群官员还硬拉着他要给他金银,他还当对方是要贿赂,没想到是要拖住他。
萧行雁出了事,他这个查案按察使绝对难辞其咎!
“甄鄂!!!”
张说正合计要不要进去找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芜叶芜,我们的东西!!!”
张说:“?”
他缓缓转头,呆滞了。
只见萧行雁和叶芜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身上手上还都是泥土,看着像是刚做贼回来。
“萧大人?”
张说恍惚道:“这是做什么去了?”
萧行雁情绪激动:“这怎么烧起来了?!”
张说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松了一口气,想到火由,他面色狰狞起来:“是刺史府的人放的火,他们想让‘按察使’死在这里!”
萧行雁震惊了:“一群法外狂徒!”
她悲伤地看向叶芜:“我们的钱还在里面……”
“没事没事……”叶芜安抚道:“只是一小部分,我没放在一起。”
萧行雁好了。
她扭头看向张说:“咱们没人出事吧?”
张说扭头看了一眼,叫来了管事的人。
“没事。”管事抹了把汗:“只有两个被烧伤了,剩下的都只是熏到了。”
萧行雁松了一口气,正色道:“驿馆是不能住了,留两个人帮着收拾一下,记清楚大家的财物损失,回头报上去,我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补上,另外的随我先去存粮的地方凑活一段时间。”
“另外,找好郎中,今日之事大家算是无妄之灾,让郎中瞧瞧,万万不能再留下什么隐疾才是。”
“喏。”
发号施令完,萧行雁神色才沉肃下来,转头看向张说:“张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张说一愣,随即明白萧行雁怕是有些不便当众说的要说了。
他正要问,却听叶芜道:“去我租的院子吧,哪里没什么人,安静,适合说正事。”
张说:“烦请叶郎君带路了。”
粮车不止一辆,因此叶芜租的院子很大,三人站在院子中心,也不怕什么隔墙有耳——除非对方长了顺风耳或是三个人大喊大叫,不然也不用怕被人听到。
萧行雁从怀中拿出账本:“张大人,这是我和叶芜今晚出去拿到的账本,我简单看了看,许多暗中的金钱来往都有记,我想您应该能用到。”
张说觉得今晚愣住从次数比往常几个月都多了。
他掏了掏耳朵:“什么账本?”
萧行雁:“兖州刺史和其余兖州官员以及商户的。”
她面色如常,似乎觉得这样的说法并不荒谬。
“???”张说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哪里来得这东西?!”
“我们去刺史府挖的。”萧行雁叹道:“说起来,今晚刺史府看顾的人似乎比白天少了很多,一切都顺利过头了。”
她一顿:“不会是都派来放火了吧?”
张说心想,难怪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做贼去了,原来是真做贼去了。
他摇摇头:“应当不是,刺史府的人应该不会这么蠢,派府中的人亲自来放火。”
“……应该没有这么蠢吧?”张说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重要。”萧行雁看着张说:“东西已经送到了……”
话还没说完,墙边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三人话音一顿。
有贼?!
虽然没说话,但是不约而同警觉起来,摆起来防备的姿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二哥,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