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桌子上的东西被劈里啪啦全扫落下来,兖州刺史面色狰狞,看向旁边低着头的下属们:“废物!一群废物!没有脑子么!”
“老大,消消气……”兖州司马瑟瑟道:“自从昨日盯梢的人不就说那萧行雁这两日没有出门,据说汤药水一样送进去,想必也是虽没死,也快了。”
兖州刺史冷笑两声:“我看她好的很!施粥、安民,这命令少了一样了?!”
兖州司马不说话了。
兖州刺史:“去,去联系那群帮派的人,告诉他们,想要活下去,去杀了萧行雁!”
“喏。”
……
“杀我?”
萧行雁放下茶盏,接过岁枯荣递来的纸。
“今夜酉时,刺杀萧行雁,否则本月无药,阅后即焚。”萧行雁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只会这一种威胁吗?”
岁枯荣抿了口药汤:“威胁不再多,有用就行。”
萧行雁将这信件折起来:“没事,反正也威胁不到了。不过看来他又多了个谋害钦差的罪名。”
岁枯荣懒懒“嗯”了一声,这汤药中有安神的成分,她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从那天晚上后,她就一直在萧行雁这里养着,说是不宜见风,实则是掩人耳目,坐实萧行雁被那场大火烧病了。
因为岁枯荣不在,这信件还是老大躲开暗中视奸的人翻墙送来的。
“差不多了!”张说一把推开门,转身又合上:“查得差不多了,就等今天下午搜查了。”
萧行雁笑着把刚刚岁枯荣收到的信件递给张说:“刚好,又有个大罪,而且有了抄家的借口。”
张说疑惑接过信件,险些笑出声来:“这蠢货,传这样的消息竟用了自己的私印!”
“怕是觉得我们依旧受制于他们,一定会听他们的吧。”岁枯荣嗤笑一声:“轻视别人是个坏毛病,可惜,他们眼睛早就长在了头顶上。”
“那今天落日行动。”
三人相视片刻,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来。
……
日暮西沉,鸡鸣狗吠。
嘈杂乐声也没能盖住兵甲的脚步声。
张说带着调来的府兵直接冲进兖州刺史府中。
“罪人甄鄂,私设告密罗织,垄断盐、铁、酒、药,纵兵为匪,私征苛捐,巧立名目,雇凶杀害钦差,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来人查抄!”
刺史府内顿时乱起来。
后院。
刺史府夫人听到前院的糙乱声,一愣,放下手中女红,叫来贴身侍婢:“前院怎么回事,大人不在么?”
侍婢乖乖道:“老爷今日下午似乎是有事,从兰姬院子出来后就不知去何处了。”
刺史夫人撇了撇嘴:“……兰姬,狐媚祸主的东西。罢了,随我去前院看一遭。”
“喏。”
主仆二人还没穿过回廊,就和来查抄的人撞了个正着。
刺史夫人当即愣住了,连忙后退,厉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闯入内宅?!”
查抄的人也是一愣:“自然是抄家,你这个时候乱走动什么……”
这几人是神都来的侍卫,此刻看向刺史夫人的眼神凌厉起来:“莫不是要跑?!”
为首的人一挥手:“拿下!”
刺史夫人一愣,当即尖叫起来:“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侍卫才不理她,一挥手:“押她去前院,看在一起,剩下的和我去搜。”
甄鄂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前院竟没有搜到半点。
刺史夫人一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愣愣地被带去了前院,这才看见已有许多人已经在前院了。
只少了一个人。
刺史夫人一愣,转头看向周围,尖声叫道:“兰姬呢!大人带她跑了?!”
刚进来的萧行雁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声尖声质问。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贵妇人神色狰狞,脸上的恨意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不仅如此,刺史夫人嘴里还在咒骂着,旁边看着人的士兵又不好上手,只能神色痛苦听着人咒骂刺史府的姬妾。
萧行雁:“???”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张说:“老师,什么情况?”
张说看了一眼:“说是甄鄂带着妾室跑了。人还没找到,不过看刺史夫人这模样,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揉了揉耳朵:“之前也见过不少抄家流放的,从没见过这样不配合还骂得让人脑袋痛的。”
萧行雁沉默片刻,搬了张坐榻,走到刺史夫人面前,慢悠悠坐下,骂人的声音停住了。
刺史夫人:“????”
因为过于震惊,刺史夫人一时间也有些默然了。
萧行雁一脸天真无邪:“兰姬是谁?”
刺史夫人:“……”
“哦,你可能听不懂。”萧行雁又接着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兰姬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没找到人你会觉得是刺史带她跑了。”
众人:“……”直接问啊?
刺史夫人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怪异,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萧行雁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看,安静了。”
原来是堵嘴么?
萧行雁起身,让叶芜帮忙把坐榻又挪走,转头看向张说:“老师,我们刚刚找到了一个人。”
张说抬头:“?”
萧行雁对着外面喊道:“岁娘子,麻烦你带人进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岁枯荣和另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就推着另一个女子进了门。
刺史夫人:“兰姬?!”
她又惊又喜,下意识朝着兰姬身后看去,没有刺史的身影。
也就是说不是刺史将人带出去的。
刺史夫人脸皮又抽动起来。
该死!这狗贼是把他们丢下来全扔了!
“她就是兰姬啊?”萧行雁看向哪个一身麻衣的女子。
她记得这人,就是当天在宴会上陪在甄鄂身边的姬妾,也是那天晚上她和叶芜偷账本时候的大恩人。
萧行雁转头看去:“说吧。”
兰姬朝着萧行雁和张说都行了礼,才低声说道:“后院祠堂有一条地道,能从我的院子出去,今日上午,刺史差我去给夫人送账本,我觉察不对,只佯作离开,偷偷躲到了树上,这才看到大人是从祠堂地道离开了。”
刺史夫人一愣,抬头看向兰姬:“什么地道?什么账本?”
兰姬一顿:“妾也不知,妾不识字,并不认得账本上都写了什么。”
萧行雁轻笑一声,将誊抄的账本递给刺史夫人:“就是这本,刺史府与商户勾结的证据全在这里了。”
刺史夫人疯了一般将账本夺过,翻动着账本。
一笔笔,一页页,父兄和刺史府的交易几乎明朗了,连兰姬都是父兄送来的……
刺史夫人的眼瞳颤起来。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