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账本扔在地上，尖叫起来：“这是你们伪造的！”
她突然扭头，眼神狠厉地看向兰姬：“是你！是你！前日你还装作要跳湖吸引大人注意！”
萧行雁挑挑眉，蹲下将誊抄的账本拾起来：“是真是假，我们分辨，此时夫人不用紧张，罪名已然定下……”
刺史夫人突然大哭起来。
萧行雁叹了口气。
说到底，不过也是可怜人罢了。
她没再理会痛哭的刺史夫人，而是看向兰姬：“走吧，带我们去地道。”
兰姬行礼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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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草木葱茏，又正值傍晚，温度似乎比前院更低些。
兰姬在前面走着，身体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忍着。
“到了。”兰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行雁，脸色有些发白：“这就是祠堂……”
萧行雁皱了皱眉。
这祠堂修得壮丽恢弘，屋檐的瓦当上还贴上了金箔，房梁上还有些孔洞。
“那里原本镶嵌了金银珠宝……”兰姬脸色依旧不好。
她走到一个排位前，用尽全身力气转动排位，地上也只出来一条黑洞洞的裂缝来。
萧行雁看向身旁的叶芜。
叶芜了然，上前一步，活动着胳膊：“你让开，我来。”
兰姬一愣，看向萧行雁，只见对方朝着自己点点头，她便乖觉挪开了。
叶芜拽住那块排位，顺时针转了一圈，地上那条裂缝便越来越大，转完后，那条缝就成了个黑洞洞的口子。
“刺史便是从这里逃走的……”兰姬脸色更白了。
地道里传来一阵恶臭的味道，兰姬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萧行雁也捂住口鼻，皱起眉来：“走，这里不对劲。”
这么大的味道，臭水沟都没这味道大，下面到底是有什么？
兰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快步跑了出去。
三人到了前院，萧行雁和张说打声招呼，清点了些人，这才往后院走去。
越靠近地道，那股恶臭越明显，萧行雁眼神不喜，周边的府兵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怎么了？”萧行雁突然开口。
府兵们面面相觑，又互相看了一眼，考虑到眼前是个小娘子，犹豫着还是没开口。
“没事，说吧。”萧行雁挥了挥手：“谁先开口一两银子。”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没忍住，道：“这是尸臭……哎哟！”
年轻的府兵捂着脑袋，转头嘟囔道：“师父，干嘛打我？！”
打人的有些歉意：“这小子口无遮拦，大人您别见怪……”
萧行雁：“？”
她捂着口鼻，抬头看向两人：“我怪什么？”
说着，她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拿出差不多一两的碎银子，扔到刚刚说话的士兵怀中：“给你的。”
“你们都带了布巾吧？拿出来，捂住口鼻。”
说着，她指了几个人：“你们来帮忙搬尸体，带出去让人认领，剩下的去追人，抓到人了一人赏十两。”
“是！！！”
被指着留下的几人神色有些不虞，看着屋子里就萧行雁和叶芜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包抄，却看见萧行雁突然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动手。”
几人：“？？？”
还没反应过来，这几个挨拳头的挨拳头，被踹飞的踹飞。
“贪心不足。”萧行雁冷眼看着几人：“下去把尸体捞出来，乖乖带到前面去，此事我便不计较。”
几人捂着肚子或胸口，抽着冷气还是下了地道，心中却在骂骂咧咧。
这女人果真是狡猾！！！
让所有人都以为带来的是男宠，结果是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可他们五个人愣是打不过一个，只好忍辱负重下去搬尸体。
搬着搬着，他们自己都有些悚然起来。
只刚刚搬出来的，再看看还剩下的，这地道中至少有不下于十具尸体！
看身形以及衣裳样式，无一例外，全是女子！
萧行雁神色厌恶，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兰姬刚刚是那副姿态。
她原以为是冷的，如今看来，只怕对方知道这里有这样的地方。
看来后面需要再问一遍。
这样想着，最后一具尸体也被搬了出来。
萧行雁闭了闭双眼，不由得咬牙切齿：“这个狗贼！”
祠堂这种地方只可能是自家人来，这样的密道，除了兰姬之外，连刺史夫人都不知道。
至于兰姬，她对这里的恐惧不像是不知情，但她是妾室，寻常更是进不来祠堂，这些人……大概率是兖州刺史下的手。
萧行雁随着板车一起到了前院，看向张说：“老师，这是后院地道里找到的人……尸体。”
张说脸色也有些发青：“果真是畜生！”
他从底层爬上来，自然也比世家子弟多了些人情味，比起旁边无动于衷的侍卫们，张说要更为愤怒些。
萧行雁看着这些尸体，心头发闷：“兰姬呢，我有些事情要问。”
“她身体不适，我让她去廊下歇着了。”张说指了指檐廊。
萧行雁抬眼看去，只见兰姬正捂着胸口，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尸体，脸色似乎比刚刚进去时更白了。
她心中有了数，抬步朝兰姬走去。
兰姬正愣愣地盯着尸体，忽而眼前一暗，她抬头。
是萧行雁。
兰姬扶着墙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却还是规规矩矩朝着萧行雁行了礼：“见过萧大人。”
萧行雁顺着她的余光看向其中一具尸体：“有和你关系比较好的人？”
从刚刚到她走过来，兰姬便一直盯着其中一具嫩绿色衣衫的尸体。
兰姬唇角颤了颤，又迅速抿了下，垂下双眼，声音干涩：“有……是之前的一个姐妹……”
萧行雁：“是吗？为什么不去看看她呢？”
兰姬垂下双眼，捂着胸口，却是没回答萧行雁的问题：“她生性爱安静，此间事了，我想带她葬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可以吗？”
萧行雁看向兰姬：“自然是可以的。”
“所以。”萧行雁盯着兰姬，一字一顿道：“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落水，为了让我和叶芜躲开刺史府中的逻卒？”
兰姬脸色更苍白了：“是。”
萧行雁盯着兰姬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喊道：“来人！郎中，她要服毒自杀！”
她一嗓子几乎是吼来了不少人，侯再门口的郎中迅速被人架了进来。
一群人乌泱泱挤过来，郎中扯着嗓子喊道：“放开我！放开！！！”
兰姬到嗓子眼的血水一哽，又咽了下去。
她神色复杂，悲伤中又有些震惊：这是什么强盗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