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王坦适时说道:“这是许娘子。”
又对许令仪道:“这是赵州来的李善李兄。”
“许娘子?”李善来到许令仪身边,对上她清透的眼眸,弯了弯唇,“这样好看的娘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许令仪也弯了弯唇:“你倒是比这干瘪的鱼干好看些。”
王坦脸上闪过不悦:“李兄可曾用过早膳?”
“未曾,”李善起身,正好挡住许令仪,“我便是打算在你这蹭一餐故而才来。”
王坦身后的侍女适时说道:“前厅已经备好。”
王坦:“李兄请。”
李善打开折扇:“平之兄请。”
两人一同去了前厅,房间里的侍女也跟着出去,不多时,另有侍女给许令仪送来一桌餐食,许令仪顺势以行动不便为由留下刚才扶她那名侍女。
待人全都出去后,许令仪轻声道:“我记得你是瑶娘身边的?”
“是。”
“你怎会在此?”
侍女夹菜到她嘴边,说道:“我来找我们娘子。”
许令仪侧目,吃下筷子上的菜。
瑶娘是明月楼最负盛名的花魁娘子,不仅人美,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许令仪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笑起来极温柔的女子。
前厅,李善与王坦相继落座,两人身边各站一个侍女伺候,李善这边的侍女刚拿起筷子,就被他拦住,道:“我自己来。”
两人皆从小被家中教养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沉默,直到用完餐,上了茶,李善仔细打量王坦的脸色说:“平之兄可是大好了?”
王坦笑笑:“大好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李善露出惋惜的神色:“听说你从前很是康健,怎会突然患上心疾?”
“竟有人拿这样的事去打扰李兄吗?”
“是我自己着人打听的,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当日我受困,是平之兄帮我解围,今日平之兄有难,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李善吃了口茶,望了望外面的天:“今日天气不错,平之兄若无事,不如我们一起登高赏景,岂不快哉?”
王坦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李善虽出身名门,却也太没眼色了些。
“李兄——”
“哎呀,看我这记性,”李善一拍大腿打断王坦的话,“我只想着玩乐,全然忘了平之兄刚醒,身体还受不了劳累。”
李善满眼惋惜,摇头叹道:“你怎就得了这样的病?真是造孽。”
王坦原本弯着的嘴角瞬间拉平,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已经恼怒的恨不得撕了李善的嘴,道:“今日家中有事,某就不陪李兄了,李兄自便。”
“你有事你自去忙,”李善笑得没心没肺,“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平之兄你尽管开口。”
王坦起身理了理衣袖,对李善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李善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拐角,然后对身边的侍女道:“东司在哪里?”
侍女:“郎君请随我来。”
两人一起出了前厅,一直走到院子东边一角的一排矮房前,李善推开门,转头见那侍女竟然没走,便道:“一起?”
说着就要来拉她,侍女惊慌后退,潦草行礼道:“奴婢告退。”
李善挑了下眉,见人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他轻哼一声绕过东司,几步就消失在院子里。
室内,许令仪和圆脸侍女再未说话。
王家的早餐精致味美,她吃了不少,甚至还给那侍女塞了几口,用完早膳,侍女收拾桌案要离开时,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微愣,对上她的眼睛,道:“长乐,孔长乐。”
“长乐……”许令仪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笑道,“长乐未央,真是好名字。”
孔长乐眼睛弯了弯,许令仪又道:“你今天就出府去吧,瑶娘我来帮你找。”
孔长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为何?许娘子认识瑶娘?”
“见过一次,”许令仪看了眼桌案上的碗筷,这王家连待客用的碗筷都是金的,真是奢侈。
“从这里出去你就走吧,王家既然大费周折地请我来,我定要好好在这宅子里转转。”
原本许令仪想着王家敢派人去绑她,那她就来把那个什么狗屁王家大郎绑走,现在想想他一个人还是太寂寞了,听说王家还有一个八十高龄的老爷子,是王家真正的掌舵人,她体贴一点,干脆连老东西一起绑走好了。
孔长乐拿着小桌案出了房间,许令仪掀开被子下榻,第一件事就是用茶把香炉浇灭。
“喂,你这样不好吧?”
许令仪倒茶的动作停住,转身看向身后。
男子身姿笔挺,面如冠玉,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端得一副风流模样。
许令仪嘴角微微扬起,把茶壶提到眼前,然后松开手指,茶壶自然下坠。
李善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飞身去接,茶壶刚拿到手里,就见眼前的裙摆动了一下,他迅速抬头,一把匕首直直朝他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