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手印之后,两人沉默相对,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拿着两本结婚证,递给易修至。
红本本落在手中,易修至才恍然惊醒,跟着邹楫坐上车。
窗外的景色渐渐陌生,他被带到市内顶级的别墅区里,镂空鎏金大门矗立在眼前,威严气派。
车牌被自动识别放行,道路宽阔,两边是修整过的灌木,喷泉广场上,穿金戴银的阔太太们风雅坐着,谈吐不凡。
下车之后,还要再走一段路,脚下的路面都透露着贵气,易修至担心踩脏了它。本就有些紧张的心里,此刻更是充满不安。
他跟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邹楫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易修至抬眼望去,只见一扇深黑的大门立在眼前,两侧身穿制服的私人保安一见到邹楫,就朝他鞠躬喊道:“邹总。”
“嗯,”邹楫神态自若地走到门边,在智能门锁前操作一番,转身对易修至说,“录一下你的指纹。”
易修至忙不迭跟上去,抬起的拇指被邹楫握住,按在机器上辗转,手上动作忽轻忽重,易修至的心随之忽上忽下。
院门在他们进入之后被人关上,面前高大的别墅终于没有了遮挡,视线豁然开朗。青砖大道直通建筑,汉白玉台阶高高垒起。屋顶的积雪下,水蓝的琉璃瓦被天色映衬得更显冷冽。
草坪被修剪得平整,远处的泳池泛着粼粼波光。
易修至深吸口气,跟着邹楫走进室内。
开门前,邹楫挡了一下,只见一坨白乎乎的软毛在他身旁涌动,邹楫弯腰把它抱起,很大一只,看得易修至都觉得有些费力,它黑漆漆的眼睛跟他对上——
是萨摩耶。
看见易修至的时候,它激动地摇尾巴,咧开的嘴角像是在笑,用鼻子不停蹭着邹楫的下巴,想让他把它放下来。
“圈圈,以后他也是你爸爸,不许凶他。”邹楫冷声开口,才把小狗放下来。
易修至试探地伸手,在它头上摸了一把,软乎乎的,很温暖:“它好可爱。”
邹楫眼里闪过片刻温馨,随后偏开脸调整表情,耳根的红色却出卖了他:“不怕就好。”
屋内的装潢风格明亮轻快,以淡黄色为主调,整体氛围并不沉闷。
邹楫拎起行李箱,踏上奢华典雅的扶梯,把行李放在其中一扇白檀木门前:“你住我对面,有事可以找我。”
“好。”易修至起身,圈圈跟着他跑上楼。
奶白色的墙面,实木地砖,衣帽间占了一整面墙,床上用品都是定制,摸上去暖烘烘的。
也许有点自恋,但易修至觉得,房间的装修跟他的奶油味信息素很搭。
“喜欢吗?”见他紧张的神色稍缓,邹楫帮他把行李推进来,“有不满意地方,随时可以跟我说。”
易修至摇摇头,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衣服:“喜欢,不用麻烦你了。”
Omega纤瘦的身影蹲在地上,皮肤白而透,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挂在衣帽间里。温控系统让这栋别墅里时常保持26℃,易修至已经脱掉了外套,贴身的衣物勾勒出他腰间的线条,抬手挂衣服时,衣袖自然垂落,露出的手腕极细。
邹楫看着身形孱弱的人,捏了捏眉心,替他合上房门,下楼进了书房。
易修至收完房间,往后一倒,柔软的床垫将他弹起来。被子触感细腻,把他舒服地包裹着,养出了些睡意。
圈圈在他脚边来回走动,用尾巴蹭蹭易修至露出的脚踝,应该是被邹楫训练过,它徘徊半天也不敢跳上床。
房门被叩出两声轻响,易修至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邹楫说:“宝宝,吃饭了。”
他对这个称呼适应良好,但还是忍不住耳根发软。
邹楫换了宽松的深灰羊绒居家服,易修至平视过去,看到的就是他凸出的喉结和锁骨,性感得勾人。
他垂下眼,乖乖坐到餐桌对面。
厨子要等洗过碗再走,就在一旁候着,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
明明只有两个人,饭菜却摆了一整张桌子,每一碟都摆盘精致,鲜美的色泽看得原本没有胃口的易修至也有点馋了。
幸好不是讲究的西餐,易修至松了一口气。
邹楫家的厨子手艺很好,但他胃口实在不好,把邹楫给他盛的那碗饭吃完,就吃不下了。
后来上的甜品,易修至也没有动。
邹楫给他留了家庭医生的手机号,说不舒服就打电话。易修至点点头,把家里带过来的药吞下去过后,顺着邹楫给他指的方向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换上了跟邹楫配套的羊绒睡衣,穿在他身上过于宽大了,肩膀处的布料鼓起个装满空气的小包,把他的身影衬得更瘦了。
易修至带着一身薄荷味躺在床上,几乎要陷进软绵绵的床铺里,然后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两个红本。
床头灯亮着柔和的光,盖着钢印的结婚证上,易修至脸上的笑容极不自然,眼底的病气掩饰不住。而邹楫丰神俊朗,证件照上居然罕见地露出点点笑意。
他拿着本子下楼,忐忑地敲响书房的门,得到里面的人应允后,他走了进去。
“有事吗?”邹楫手上拿着高端签字笔,合上笔盖,从工作中得以喘息,看向易修至的眼中带着些许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