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对方,易修至对他晃了晃两个红本:“结婚证放哪里呢?”
邹楫没多想,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对易修至轻抬下巴:“放吧。”
易修至把两个本子重叠起来,放进抽屉,再将它关上。邹楫的书房很大,窗明几净,定制的胡桃木办公桌摆在门边,墙上挂着盖满印章的名家书画。
最里侧还有一张床,但没有睡过人的痕迹。也许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邹楫会在上面躺一下。
角落一架木梯,连接着上面的一层小阁楼,楼上没有亮灯,看不清是做什么的。
注意到易修至的视线,邹楫生硬地清清嗓子,手上的签字笔转了一圈,多加了条规矩:“家里其他地方你随意,但别上阁楼去。”
“好的。”对方保护商业机密是很正常的事,易修至点头表示理解,却没注意到,邹楫欲言而止的目光,“那我睡啦?”
Alpha低沉的嗓音响在耳侧,低头处理文件,留给易修至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嗯,晚安。”
易修至贴心地帮邹楫把门关上,上楼的脚步放得很轻。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夜色隐秘,他躺在床上,真正住进别人家里,到了睡觉的时候,才有了一点结婚的实感。
而且对象是邹楫……
他从来没有想过。
下午的困意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在床上翻翻滚滚,怎么都睡不着。呼吸之间,喉咙被气流冲得很疼,再加上鼻塞,难受得他坐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是凌晨两三点,他趿着拖鞋,下楼去烧水喝。
圈圈的狗窝在客厅一角,有个特意用木板打造的小隔间,像个婴儿床。
等水开的时间里,易修至蹑手蹑脚走到狗窝旁边,探着头往里一看——
圈圈不在。
略带失望地转过身,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他一跳。
Alpha的眼睛因困倦而半眯着,灯光落下的阴影笼罩在易修至身上,他才发现邹楫比他高这么多。
“吵醒你了吗?”热水沸腾的声音有些聒噪,易修至心虚地看向邹楫。
“没有,”邹楫完全清醒了过来,弯腰取出两个瓷杯,用手背感受着调好水温,把热水递给易修至,示意他跟着坐到沙发上,“睡不着?”
易修至轻嘬一口热水润润嘴唇,指甲无意识扣着杯柄,诚实地应道:“有点。”
邹楫垂下眼,像是遇到为难的问题,问他:“是认床还是……没有安全感?”
“不是,”易修至否认道,他挺能随遇而安的,“应该就是嗓子疼难受,喝点热水就好了。”
“嗯。”邹楫应了一声,沉思片刻,“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毕竟还有一年时间……”
易修至攥紧手指,咬着唇点头。
“如果实在适应不了,”邹楫冷静的双眸扫过易修至的脸,看得他心跳陡然一紧。可邹楫下一秒的话让他愣住,“那就让我来适应你。”
“……啊?”他缓了好几秒,对方的语气过于迁就,让他有些不可置信,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
邹楫漫不经心地抬手,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再开口时,声音仿佛被热水浸透,带上一丝温柔:“我们是合法夫夫,理应一起克服。”
“嗯。”易修至局促地坐在邹楫旁边,杯里的水早就见底,他没有放下。
这场婚姻里,其实邹楫才是付出得更多的那个。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对邹楫弯了弯嘴角,圆润的眼里映着灯光:“我可以的,谢谢你愿意帮我。”
Omega的感激真心实意,却不是邹楫想要的。
他朝易修至浅笑一下,说:“各取所需而已,不用客气。”他笑得疏离,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商业谈判。
两人并肩上楼,在房间门口分别,邹楫目送易修至进入房间,伸手触上门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随后是圈圈的叫声。
他转身,只见易修至房间里灯光大亮,萨摩耶从床铺上一跃而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躲到邹楫身后。
“犯什么事了?”邹楫轻拍圈圈的脑袋,就见易修至的被子上,一大滩……小狗的尿液,“给新爸爸道歉。”
萨摩耶耳朵放平,尾巴小幅度地摆动,像个低头认错的孩子。
易修至根本生不起气来,他无奈地笑笑,摸着萨摩耶的头,白皙的额头贴贴圈圈的脑袋,拖着声音哄道:“怎么办啊圈圈,你的窝睡不下我呀。”
邹楫把圈圈逐回狗窝。
易修至的床是不能睡人了,邹楫沉默半晌,推开对面的房门:“睡我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