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玉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等宝全跟尔雅走远了,才说话∶“小月儿,你好凶啊。”
何江月∶“……”
三月的天已经有些暖意,又是大晴天,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
何江月跟苏瑾玉谈天说地吃坚果,快活了半日,只等着第二天跟何使君到翼州去。
何使君才是靖州的长官,便是何江月再有主意,有些事情还是得何使君去出面,才能成事。
去翼州的时候,何江月把萧沅也带上了。
虽然那些势力是冲着献王来的,但何江月要保的是萧沅,让萧沅先跟那些人见面,能产生很多微妙的变化,父与子的权力交替,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更何况叶妤那边还有个献王次子萧清呢,这边可不能输阵啊!你有次子,我们就有长子!还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
一行人走到距离翼州不足十里的地方,遇见了肃州的州牧王瑜。
肃州去年旱灾严重,没有得到及时解决,朝廷给的救济粮实在少得可怜,导致肃州百姓饿殍遍地,不少人被迫逃难,成了流民乞丐。
就是这样的人间惨剧,却得知皇帝为了赎回皇长孙萧津,要送给暻晗国大量财帛和粮食,一时间激起民愤。
肃州州牧王瑜眼看着局势不好,这才想投奔献王来。
王瑜大老远看见何使君,便挥舞着手臂向这边打招呼∶“何使君!留步,留步啊!”
何使君回首,看见王瑜,在马上双手抱拳行礼,大声问∶“王使君,有何要事啊?”
王瑜撇开下属,自己驾马上前∶“何使君,你往哪里去啊?”
这条路还能通到哪里呀?两边都是山,直溜溜的一条,等出了山谷,就能看见翼州的西大门了。
何使君还是认真回答∶“我正往翼州去,王使君呢?您往哪儿去?”
王瑜挤出来一丝笑容,道∶“一样的,一样的。”
苏瑾玉上前,以小辈的身份直接撕面皮∶“王使君,您看起来有难言之隐啊?”
“咳嗯!放肆!”何使君按照成年人的礼仪,给苏瑾玉使了个眼色,“明洇,你怎么能这么跟王使君说话?”
不等苏瑾玉做出反应,王瑜也拿出了成年人的礼仪∶“不妨事,不妨事。”
苏瑾玉按照何使君的要求向王瑜道歉∶“王使君,请恕晚辈无礼。”
王瑜自然不会为难苏瑾玉,顺势接受了道歉∶“好好,明公子不必挂怀,年轻人敢说话是好事。”
苏瑾玉拿出小辈的教养,跟王瑜道歉,一来二去,便成功插进二位使君的谈话中,争取话语权,用小辈的冒失作挡箭牌,可以说出来很多何使君无法直接说的话。
“王使君,您来翼州,可是去找献王的?”
这话说得露骨,何使君立刻瞪了苏瑾玉一眼∶“明洇!”
王瑜却叫停了何使君∶“孩子说得没错,何使君,您别责怪他了。”
“亏他没有说错什么,若是胡言乱语,我非罚他!”
何使君自然不会责怪苏瑾玉,他明白苏瑾玉是在替他说话,因此王瑜刚说求情,何使君立刻顺坡下了。
“王使君,您来找献王,是为了……”
王瑜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们肃州真是过不下去了!朝廷给拨的粮食就那么一点点,根本就不够,可是……可是陛下他,他居然将那么多金银粮草,送到暻晗去!”
何使君还没彻底摸清王瑜的心思,于是顺着王瑜的话,不露自己的消息∶“是啊,那些金银粮草,若是能用到肃州,那肃州的百姓,就有救了。”
王瑜可不敢明着想望这么多财物,连忙转移话题∶“我哪儿敢想国库里的东西?我就是担心啊,这次给出去那么多金银粮草,国库空虚,等到明年,赋税恐怕要添三倍不止啊!”
“王卿。”萧沅在马车里说话,“你受苦了。”
王瑜听了,便是一愣,看一眼车窗紧闭的马车,问何使君∶“那车中的是谁?”
“大皇子萧沅。”
王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从马上滑下来,扑跪在萧沅车前。
“殿下!”
何江月从马上利落地跳下来,快步走到车前,掀开车帘,露出萧沅真容。
萧沅从车中出来,扶起跪在地上的王瑜∶“王卿,我已遭贬谪,您还对我这般恭敬,我实在感动。”
王瑜顿时老泪纵横∶“殿下,您一日为君,臣永远是您的臣!”
萧沅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边一整个君臣情深,给何江月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还“你受苦了”,“臣永远是您的臣”,亏不亏心啊?
你永远是人家的臣,人家被篡位,也不见你带兵救驾。
萧沅与王瑜好好地演一场,虽然是虚情假意,但二人想绑定的心思却是真的,于是互相寒暄着给台阶,不多时便表现得像是相处配合多年的君臣了。
“王卿,我父王正在宋城,命我前去翼州,你与我同行吧。”
王瑜忙不迭地应了。
“是,殿下请上车,臣在侧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