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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鸟羽法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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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重大,芦屋道满又是在清凉店内值守的,确实应该过去看看,于是芦屋道满迅速走进了清凉殿内,步伐极轻的跑向了法皇所在的宫室。

春晓也没闲着,轻轻的放出了一个小纸人符咒,小纸人随风而走,落在了草丛里,借着草根的掩护落在了翠水中,沿着河道进入了清凉殿。

没多久,芦屋道满踢踢踏踏的走回来了,刚到门口就被护卫头领和黄领花的宫内侍截住了。

“道满大人,里面怎么样啦?”黄领花宫内侍急火火的问。

“啊,里面······”芦屋道满犹犹豫豫的说,“还好吧。”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还好吧?”宫内侍焦急的说,“大人到底听到、看到什么了?”

“听到一些,不宜进去。”芦屋道满说。

“不宜进去?”宫内侍一楞,忽然领悟了,“里面是哪位贵人?今夜法皇可有请贵人入内?”

“未曾······”芦屋道满迟疑着说,“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清凉店内也是有女侍的。”

“你敢打包票吗?”宫内侍瞪着芦屋道满。

芦屋道满当然是不敢的,他看向了侍卫头领:“光行大人觉得呢?”

进?还是不进?门口几人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春晓的小纸人从水面飞起,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飞到了日式屋子的地板下面,而春晓与小纸人共享着视觉、听觉,随着小纸人进入地板下方,他的视线变得昏暗,只能凝神细听地板上方传来的响声。按理说,虽然是晚上了,但是法皇居住的地方肯定是有很多值夜班的,照看烛火的啊、烧水的啊什么的,虽说夜晚动静小,但也不至于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春晓越来越担心,于是就让小纸人从地板缝隙里向外爬,小纸人弯曲着薄薄的身子,小心的钻进地板缝隙里,悄悄的伸出圆圆的脑袋,露出了画在脑袋上的一只很Q的眼睛。

很Q的眼睛的视觉忽然就被一张阴沉的脸占据着,然后就是一只飞快袭来的手······

春晓视线猛然一花,什么都看不到了,缓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在了现实。

黄领花宫内侍还在跟芦屋道满和侍卫头领争辩,春晓大步走向清凉殿:“藤原光佑在里面!法皇有危险!”

“里面的人是藤原光佑?”芦屋道满大惊失色,“那有危险的人怕不是法皇吧?”

“藤原光佑不过就是被训斥了而已,竟然能这样做吗?”侍卫头领脸色发白。

“我的佛祖啊!藤原家这是怎么了?”宫内侍龇牙咧嘴的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们在说什么啊!是藤原光佑潜伏进去要对法皇不利!”春晓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啊?啊?啊!!!”

三人一下子冲进了清凉殿,春晓也紧紧跟了上去。

从门口到宫室,虽然不算近,但也不怎么远的,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跑到了法皇居室的门口,而在那个纸门紧闭的门外,值守的女侍已经昏迷倒地了。

这更证实了法皇有危险!

跑在最前面的侍卫光行率先拔出佩刀,大喊着劈响了纸门!

哐啷一声巨响,纸门被一劈一踹,拦腰折断倒在地板上,室内一览无余。

枫壶更衣犹如一只正在狩猎的蜘蛛,身上悬挂着数不清的蛛丝般的丝线,大胯在法皇面前,手臂死死扼住法皇的脖颈。而法皇脸色惨白,口齿大张,气息奄奄,四肢枯瘦而躯体浮肿,正被藤原光佑抓着脑袋按在地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血管凸起,宛如鲜红的纹绣遍布身体。还有一个宫内侍模样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屋角饶有兴趣的看着。

“妖人受死!”光行挥刀就砍向了藤原光佑。

坐在屋角的宫内侍四肢瞬间化作了烟雾的模样向藤原光佑卷过去。

芦屋道满手中瞬间突出了一根长长的手杖,形态犹如掘断了一根小树,通体红的发黑,直指那个诡异的宫内侍。

“倏!”一团红黑相间的又像气体又像果冻的东西从手杖中钻出来,张开水母一样的躯体扑向宫内侍。

藤原光佑抬头举手五指张开,从他指甲缝隙里射出数颗鲜红的血珠,打入芦屋道满的式神中,那个黑红相间的式神瞬间被那些小小的血珠沾染,沸腾一片,落在地上干烧,完全无法控制了。

“当心别踩中那些东西!”芦屋道满对屋内所有人说道。

芦屋道满话音刚落,陡然察觉身侧骤然飞过去数张符咒,半途中,那些符咒引来一阵风,细小但紧实的气流压缩成了锋利的风,在一丝尖锐的嗡鸣之后,散射出去。

压着法皇头颅的藤原光佑猛然低头,半伏在榻榻米上,躲开了锋利的气流。

怪异宫内侍的宽袍的袖子展开,整个人像是一只怪异的大鸟掠过地面,飞快的逃离了芦屋道满那滩液化史莱姆一样的式神区域,一把捞起藤原光佑:“算了,走吧!”

“留下吧!”春晓变换了指印。

嘭的一声,散射的锋刃从法皇和枫壶更衣上方飞掠而过,向怪异宫内侍和藤原光佑缠绕过去。

宫内侍连连变换手印,化作一阵烟雾,将藤原光佑包裹在了烟雾里面,人后那团烟雾竟然缩小了,随着体积的变小速度成倍的加快,犹如空中游鱼,狡猾的躲过了流窜的气流。

春晓的咒擦着烟雾的尾巴直穿寝室,将对面墙面洞穿了大大小小的裂缝,露出了清凉殿的园子。

“哎呀,真危险啊。”落在园子里的烟雾重新变成了那位怪异的宫内侍,把藤原光佑挡在了身后,拍了拍自己被锋刃刮出裂缝的宫帽,装模作样的唱出一口气,干脆的扔掉了这顶已经带不上去了的破帽子,将他环状的、仿佛切掉了头盖骨的额头露出来,笑吟吟的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想要满足法皇的愿望,给他一个孩子。”

春晓眼神立刻变的极其犀利,一眨不眨的盯上了那圈十字伤疤。

“犬郎?你的头怎么了?你怎么在法皇的寝殿?你不是应该在扶风殿的吗?”黄领花宫内侍指着脑花尖叫道,“你们炉门道的宫内侍只负责外面宫殿的灯火炉碳,你怎么敢擅闯内宫?”

脑花根本没看那个黄领花宫内侍,言笑晏晏的看着春晓和芦屋道满。

“你是谁?你不是宫内侍吧?”春晓看着他。

“闭嘴吧,晴明大人,”脑花笑道,“你来的太早了,真可惜。”

他抬手,一大片烟雾从他袖子里钻出来,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翻卷着浓烟的爪牙想成了大片大片烟雾缭绕的阴影,向整个寝殿笼罩过来,春晓的神经叫嚣着危险,他一手抓住身侧黄领花宫内侍向后方扔了出去,将他扔出了室内,另一只手单手结印。只一瞬间就循来大风,卷起晶莹的冰晶,与那片烟雾对撞了过去。

“太鲁莽了······安倍晴明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芦屋道满喃喃自语,手上也不闲着,深红发黑的手杖往地上一扎,然后提起,带出一大片胶液一样的东西,沿着地面沸腾着、翻滚着,意图包围炉门道宫内侍和藤原光佑。

脑花一边用袖子里喷涌的烟雾抵住冰晶,一边对藤原光佑高声喊道:“截住芦屋道满,我们一起走!”

芦屋道满那翻滚沸腾的奇异式神已经笼罩在了藤原光佑头上,,藤原光佑的神经叫喧着危险,他抓住自己的胳膊,尖利的指甲向下一划,右胳膊被画出了五道血淋漓的痕迹,藤原光佑语气阴冷:“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藤原光佑沾满血迹的胳膊飞快的扣出一系列的指印,随着他的指印,他胳膊上的血液蒸发出了丝丝缕缕血红的蒸汽,消散在了空气里。

“是毒吗?”芦屋道满猜测道。

一道白光在夜色的掩映下,从芦屋道满身后袭来,芦屋道满眼睁睁看着太刀的阴影自身后耳侧毫无征兆的砍了过来!

“引风·镰鼬。”春晓竖着指印,一只手还保持着飞出符咒的手势。

太刀放弃芦屋道满,改变方向直向风刃砍过来,锋利的超乎想象的刀刃瞬息而至,然后,风刃被丛中间切开,犹如流水被岩石分流。

轰隆一声,风刃在清凉殿轰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刚才与他们一起进来的侍卫头领光行正举着太刀护卫在藤原光佑前方,两只眼睛是完全失神的呆滞的血红色。春晓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就在看的时候,一道接近黑色的血从他鼻子里流了出来。

“我可是医生,皇居里面,哪位贵人没请过我?”藤原光佑咧着嘴,狰狞的笑着。

“法皇遇袭,还有后来的久病不起,是你干的?”春晓问道。

藤原光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这时候,守在另一道殿门口的贺茂忠行也干过来了,他冲到了法皇身边,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法皇全身都已经变成癜紫色了!

“法皇!”贺茂忠行连忙扑过去,探查法皇的情况。

“忠行······他们······果然要······害我啊······”法皇挣扎着说了一句,就再没声息了。

法皇死了。

今日月行,火曜日,五行不畅,财气受阻,忌行事,忌决策,宜安葬。

忠行放下死去的法皇,走到了园子里,春晓和芦屋道满还在与脑花和藤原光佑对峙,藤原光佑身前挡着口鼻出血的光行。

忠行扫了全场,沉声道:“当心光行手上的刀。”

“那是什么刀,竟然能破开晴明的咒?”芦屋道满问。

“那是五条家的名造,驱魔之刃,大羽国永。”忠行道。

鹤丸的兄弟?春晓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脑花半个身子都是烟雾的模样,漂浮到了藤原光佑身边,假笑着看向贺茂忠行:“忠行大人,还是让他们停止吧,要是你们再这么咄咄逼人,当心后宫贵人的存亡哦。”

“既然光佑在后宫贵人身上都下了咒,他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走了,就会放过贵人们吗?”春晓一眨不眨的看着藤原光佑。

“你走了,贵人们会怪我没有留下你使他们陷入惶惶不安的境地,你留下,死一些人,我就能少受些责备了。”芦屋道满说。“所以还是留下吧。”

忠行悚然瞥了芦屋道满一眼。

“晴明大人,忠行大人,还有道满大人,”脑花忽然道,“你们不觉得,这天,有点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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