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汜羞愤交加,意识自己失了言,改口挣扎道:“妾是觉得,公子伤势未愈,应当好生静养才是。”
魏冶神色微动,终是松了力道。
甄汜趁机挣脱,仓皇退到安全处,整了整凌乱的衣襟,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在屏风上投下两道纠缠的剪影。
魏冶忽然开口:“过些时日我要出征,你且在府中等我。”
这话说得突兀,倒像是在同她交代行程。
女人指尖微顿,不明白他为何要同自己报备这些。
他略作停顿,又道:“待我凯旋,便来娶你。”
她一个怔愣,蓦地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想从中找出戏谑的痕迹。
这般承诺来得太过荒唐——他们之间本无情意,她一个再嫁之身,又是敌方女眷,于他仕途毫无助益。莫说正妻之位,便是纳为良妾都恐惹人非议。
可他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甄汜心头一颤,长睫慌乱地垂下。
轮到她慌了。
“二公子何必说这些虚言?今日大殿之上,妾知道您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救我的权宜之计。如今既已脱险,不知何时能放我离开?”
魏冶眸光骤然转冷,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放你走?”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若存此心,当初何必救你?”
甄汜强自镇定道:“二公子救妾身,自然是因您心怀仁慈...”
魏冶哪是吃这一套的人,冷笑着打断:“什么善名仁心,与我何干?我魏冶行事向来只问值不值得。既然救了你——”
他指尖加重力道,在她下巴摩挲着:“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甄汜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被迫与他四目相对,她强压下心头悸动,声音微颤:“可若届时无孕,岂不是在司空那里有了欺瞒之罪?二公子为何要撒这个谎,平白担这般风险?”
“这有何难?”魏冶松开钳制,觉得此事不值一提,漫不经心道,“到时就说小产了便是。”
这话轻飘飘落下。她早该料到,在他眼中,她的名节性命,不过是可以随口搪塞的儿戏。
魏冶见她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心知随父帅出征日久,自会淡忘此事。待班师回邺时,新人入府,谁还会记得一个甄氏?他这番说辞,别无其他用意,不过是为她争取时日罢了。
烛花爆响,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瞬的光亮。
她终是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将药膏放回案几,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