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将魏洁护在身后,执礼甚恭:“这位…夫人,舍妹冒犯了。”
最后缓步走来的魏冲尤为特别,虽年仅七岁,眉宇间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他立于两步开外,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端详着甄汜,忽然笃定道:“女郎是二哥院里的人。”
魏洁闻言,立即从魏凛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呀!原来你是我二哥的人。”
她怔愣片刻,小脑袋一歪,想起前几日先生教的典故,立即现学现卖:
“二哥居然瞒着我们‘金屋藏娇’,怎么二哥那里藏了这样漂亮的阿嫂,都不告诉洁儿呢?”
说罢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显然对自己能活用典故十分满意。
魏凛立即重重咳嗽一声,耳尖微微发红。
他悄悄瞥了女人一眼,生怕妹妹这番不知轻重的话冒犯了对方。
甄汜温和地笑了笑,将箭矢递还给魏洁。
这三个孩子,一个活泼烂漫,一个温润守礼,一个聪慧过人,倒是让人觉得这个沉寂的府里有了些生机。
“洁儿!凛儿!”卞夫人带着环夫人匆匆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你们几个不在院子里,跑来这偏僻处做甚?”
魏洁闻声转身,小脸绽开灿烂笑容:“娘亲,我们遇见阿嫂了!”
她指着甄汜给卞夫人看,眼睛亮晶晶的:“我二哥这位阿嫂,比画上的仙女都好看。”
卞夫人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将魏洁拉到身后,严厉地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什么嫂嫂,叫她甄氏。”
卞夫人没什么错,甄汜不是魏冶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担不上“阿嫂”这个称呼。
环夫人站在一旁,用团扇掩着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孩子不懂其中曲折,执拗地探出脑袋:“可这就是我的阿嫂嘛。”
魏洁天真地仰着小脸,感叹道:“阿嫂那么漂亮,洁儿长大了也要像阿嫂一样漂亮!”
卞夫人听到这脸色更难看了,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腕:“你这孩子,怎么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她心里暗自为女儿说过的话忧心:甄氏这般命途多舛的女子,怎么能让女儿以她为榜样,从了她的命格?
小孩子哪懂什么是命数,只知道这位漂亮嫂嫂是二哥的人,更是羡慕的不行:“等我长大了,也要嫁个像二哥这般好的郎君。”
甄汜在心底忍不住笑了:魏冶那般目中无人的性子,竟在弟妹心中是个好兄长?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会对幼弟幼妹露出温柔模样。
魏凛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神色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阿娘息怒,洁儿年幼无知,还不懂事的。”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悄悄拽了拽魏洁的衣袖。
一直静立一旁的魏冲突然抬眸,声音清亮:“二兄临行前,确实说过要迎娶这位夫人。”
卞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环夫人见状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哎呀,日头这么大了,孩子们该回去用膳了。”
说着就要拉着卞氏和三个孩子离开。
魏洁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挣开母亲的手,小跑着回到甄汜跟前。
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弯成月牙:“阿嫂,明日洁儿再来找你玩,可好?”
说罢,还不忘伸出小拇指要拉钩。
甄汜望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不禁莞尔。
她蹲下身来,轻轻勾住那根稚嫩的小手指,柔声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