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桓,非是我谬赞,依我看,你这个妹妹,灵慧非凡,心志尤坚,将来必非池中之物,恐是个能跳出闺阁、成就一番事业的奇女子。”
见好友对妹妹如此不吝夸赞,魏冶也颇觉欣慰与自豪,随口分享起她更年幼时的轶事:
“她自幼便是这般性子,胆大妄为,颇有主见,心气也高。记得她约莫三四岁时,我见别家孩子玩纸鸢,便亲手给她做了一个。她欢喜得不得了,可把风筝放到天上后,却不满足于只在底下牵着线跑。”
他说起来觉得无奈又好笑:
“不知是从哪个仆役或哪本杂书里听来的荒唐点子,她竟异想天开,觉得人也能借着风筝飞起来。偷偷找来绳子,要把风筝绑在自己身上,搬了梯子真要往屋顶上爬,说要飞到天上去摘云彩……她那性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幸好那时老四在一边,及时看见了,赶快喊来了大人,才将她拦腰抱了下来,不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话至此,他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那只惹祸的风筝,是他亲手所赠,母亲卞夫人得知原委后,惊怒交加,不仅严惩了魏洁,更是将一腔后怕与怒火倾泻于他头上,责他身为兄长,竟制作此等“危险之物”引诱幼妹,虑事不周,玩忽职守。
他因此被重重责难了一番,甚至被罚了禁足,抄写了好些日的兵书。自那以后,他心中便存了疙瘩,虽仍疼爱妹妹,却下意识地不敢再轻易带她玩闹,生怕一个疏忽,又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大祸来。
正轻声吩咐侍从检查鞍鞯、备好水囊的甄汜,听到此处,不由抬起头来,她温声接了一句:“是啊,洁儿性子率真烂漫,不萦于怀,不惧于色,这般心性,确是难得得很。”
此时,魏冶已一切收拾妥当,箭囊饱满,弓弰在手,正欲翻身上马出发。
行至帐门,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妻子,晨光里,她亭亭而立,目光柔和地望向他。
他声音不觉放缓了些,叮嘱道:“今日便在帐中好生歇息,昨日奔波,勿要再劳累了。”
女子微微颔首,笑意清浅,应道:
“好,夫君与众位尽兴游玩,也需注意安全,早些归来。”
一旁的荀长昀早上马等候,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手中马鞭轻敲掌心,吟道:“‘并辔纵马猎秋风,犹记红袖添香语’……景桓兄如今佳人在侧,关切备至,真是羡煞我等旁人了。”
魏冶上了马,挑眉瞥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轻松:“既如此羡慕,何不自己也早日觅得一位良缘,我也好备下厚礼,等着喝你荀府的喜酒。”
荀长昀但笑不语,潇洒地一扬手,策马向前:“不急,不急。良缘天定,强求不得。驾!”
说罢,便朗声笑着,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而出,身影融入林间渐盛的晨光之中,魏冶回头再望了她一眼,亦催动坐骑,紧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