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和李长斯在此会见,难免会有些尴尬,她扶了扶头上的珠钗,上边镌刻的翡翠发出不识货者也会一叹的火彩。
李长斯轻轻摇晃手里的白玉酒杯而不饮,苏若婉见状更是慌得拿出丝帕,帕的猫舒展着身子,像是活物般,他不禁道:“我竟不知你喜欢猫。”
苏若婉又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全凭绣娘手艺罢了。”
“长斯,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前些日子的事情向你和梁京道歉,可惜梁京未能来。”
“我还以为你是为落井下石来。”
苏若婉摇了摇头,“长斯,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为了成全你。”
“难道你不是为了成全你自己吗?”
“我不能否认,但我真的没想要梁京的命。”
“你找太子来不正是要梁京的命吗?”
“绝不是!我只是想让梁京成为你的人而对太子无损。”
苏若婉望着这个本该从相识到死都爱慕她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就爱上梁京了。
“你太贪心了。”
李长斯迎上她的眼神,宝石不会褪色,但和宝石争奇斗艳的人不多。
“爱一个人总是贪得无厌的。”
苏若婉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她望向别处,“长斯,我仍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李长斯没有再开口,太阳慢慢落了下来,形成一大片黄金,这和苏若婉不搭,她向来嫌金子俗气。
这时,苏若婉却道:“这落日倒像金锭,只是不如金锭迷人。”
李长斯放下了酒杯,“时候不早了,你我该散了。”
苏若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确实该散了,再耽搁该入夜了。
在罗珈的严令下,狱中囚犯大气都不敢出,梁京借着小方孔的月光将从干草堆里拾了一根,将上衣攥紧用干草绕了几圈,略微干燥的手也用药膏抹开。
她躺在干草堆里,用手指绕了个圆对准小方孔里的月光,活脱脱就是一个铜钱嘛!她眨着眼,问自己事事听从李随安的计策是否真的能改变她这一世。
梁京转过身子,双手撑地,伏地起身,至于做了多少个她没有数,她怕清楚,就像梦里她始终记不清人脸。
好不容易闭上眼,四周又响起李随安那句话。
“梁京,这是个鬼地方。”
梁京这时附和了李随安那时的自答,“我不正是鬼吗?”
她翘起腿,枕着手,眼里映着月,料月也如此。
突然,一个黑影落在了她的身上,梁京微微侧过眼神,嘴角泛起微笑,“太子殿下?
她当然不会这么天真地认为,同时她也希望能在今夜解决。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梁京的脖子,“上走好!”
难以呼吸的感觉仿佛回到前世溺水之时,那日她本该是出嫁的新娘,一个和新郎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新娘并不稀奇,但她产生不从的心理才是大逆不道。
也是这样的夜晚,赶了一天路的她往湖里舀水解渴,湖里有着她的倒影,一个自由的人,她毫不犹豫跃身跳入湖。
湖水霎时灌满了她的鼻子,她开始挣扎,往上蹬,求生的欲望变得比什么都重,她翻身甩开黑衣人,并用先前从狱卒偷的匕首刺进对方的肋骨,两人拉开距离。
黑夜人捂着伤口,往后退,阴冷的眼神逐渐被疼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