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宜不了解梁京,但他了解李随安,“他让你来,也就是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对不对?”
“梁京,先前你肯救我,现在求你救救罗珈,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要罗珈做什么我也可以替他答应。”
李长宜逐渐失控,他摇着梁京的双肩,而梁京在看到李随安对罗珈挥刀还是忍不住上前,李长宜看着她跨过围栏又惊又喜!
但在梁京的身影中还藏着一个他为之恐惧的人,他双眼瞳孔不由放大,拍打自己的双脚从另一边跑过去。
梁京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的心跟着一颤一颤,明明计划不是这样的!李随安不想要李长宜这颗棋子了吗?
李长宜见李随安又举起手中的匕首,他大叫道:“不要!”
罗珈听到李长宜的声音有些许回神,他敏捷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刀,这也唤起了罗珈的报复心,对于伤他者,他向来快刀斩乱麻。
血的范围随罗珈的逃走而扩大,梁京游近了血水里,挡住了李随安,潜入水中探罗珈。
药已经失效了,罗珈的身体除了李随安那几刀,其余并无大碍,但一想到李随安竟敢目无王法,这口气他咽不下。
罗珈早该想到了,他和李长宜所选的这个地方是废弃的庭院,一般无人到达,但梁京却恰好出现。
池内杂草丛生,梁京未寻到罗珈身影,她只得先掩护李随安上岸。
“你是来救他的?在李长宜的求助下?”
“奴是助殿下一臂之力来的。”
梁京的眼睛丝毫不敢离开水面,生怕罗珈一个跳起,来个鱼死网破。
李随安望着这样的她,倒像回到了寺庙,她总疑心有人会突然袭击,总是眼观四方,像现在这样,他既安全感满满,又笑她多此一举。
梁京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发生,她拼命回想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随安享受着仿佛来自前世的庇护,她的手一直反护着他,她整个神经都为他紧绷着,袖子的水滴在他的靴子上,本该无感,却又无限感触。
罗珈真的在想,他要是现在冲过去,能杀敌的可能性多大?一人高达百分之九十,他卯足了气力,找准了机会。
“小心!”
梁京将李随安一推,又看到罗珈从水里出,只得把李随安往岸上推,但李随安并不是手无缚鸡之人,他一脚把罗珈又踹回水里,手中匕首直逼李长宜。
梁京夺过了李长宜手里的石头,日光闪过刺眼的光,她和李长宜同时放大了眼睛。
“不!”
罗珈痛呼道,他被李随安踹得远远的,根本不能阻止李随安杀李长宜,但却能眼睁睁看着李长宜赴死!平日耷拉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割开了双眼皮,看到的是心爱之人将死。
“不!”
这一声不是出自罗珈,扒拉着的水声才是罗珈的。
李随安的手被血浸得发烫,一向绝情无欲的脸上变得死白,身体僵硬着,乃至被李长宜推倒也毫无反应。
“殿下…”
梁京挣扎着向李随安靠近,散去的血水复而又变红了,李长宜见她艰难爬向李随安,内心深处极其难受,这可是为他挡刀的人啊!
“梁京…”
李长宜一把抱起她往岸上跑,李随安握紧拳头,梁京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李随安不顾一切地夺过梁京,并道:“若她死!本王要你们生不如死!”
在李随安背过身时,罗珈的眼里闪过杀意,他快速捡起李长宜丢弃的石头,瞄准李随安的头,突如其来的束缚把他撂倒了。
“罗珈,不要!”
然而罗珈还是砸中了李随安的肩膀,梁京揪着李随安的袍子,人往下滑,出于求生本能,她挣扎着想要从李随安身上下来,但李随安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李随安由于肩上的重击而晃了一下身子,偏贪生怕死的梁京还不安分,他咬着牙半跪着才得以不把她摔下去。
罗珈已经被眼前的美梦冲昏了头脑,他今日杀了李随安,李长宜将高枕无忧。
“罗珈!罗珈!我求你不要!”
李长宜抱着罗珈的腰恳求他放过罗珈,罗珈无法,只能肘击他至放手。
“你以后一定不会怪我!”
李随安把梁京放地上,迎战罗珈,面对两人赤手空拳的搏斗,李长宜趁机爬到避站的梁京身边,梁京已经进入昏迷了,李长宜拍着她的脸。
“梁京!我求你别死!”
这话令李随安分了神,罗珈把李随安压在身上,拼命往李随安脸上挥拳。
“殿下……”
在李长宜的叫喊里,梁京睁开眼便看见李随安被罗珈暴揍,她一只手握住李长宜的手,李长宜以为她要他救李随安。
“我现在必须带你去找太医!”
梁京另一只手握住刀柄,仰头看着天,闭上眼,将胸口的匕首拔出。
喷出的血浸在了李长宜的脸上,他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又见梁京将匕首捅进了罗珈的腹部。
“不!”
李长宜赶紧上前扶住罗珈,“罗珈!没事的!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李随安用手捂住梁京的伤口,他血肉模糊的眼睛在要罗珈的命,李长宜朝李随安下跪求饶。
“太子!求你不要再耽误了!梁京也需要急救!”
此时的梁京脸上血色全无,一双深棕眼睛也褪成了琥珀色,一触即碎。
渐渐地,梁京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耷拉着眼,像极了素日的罗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