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似乎刚过去没多久,他们又要开始准备考期末了。
座位没有变动,还有十来天就放假了,没必要再换一次,依旧是持续十一月中旬的位置。
李昔鱼还是坐在第一排,江一树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两人的关系却发生了连李昔鱼都无法解释的变化。
当时画册李昔鱼没来得及翻完,匆匆回到家后,李昔鱼彻夜未眠,趟在床上反反复复翻看画册,和回忆那个约定。
画册后半部分有很多关于李昔鱼的画。
李昔鱼从来不知道被人偷偷关注是这样的感觉。
心里不知道被什么填充的这么满,仿佛下一秒要溢出来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以至于李昔鱼都无法准确形容。
李昔鱼生出勇气,他握着手机,给江一树发出消息。
[小鱼:画册我都看完了。]
[小鱼:你一定会实现梦想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一树应该是在忙,没有很快回复。
李昔鱼知道自己的承诺或许会有些鲁莽,但翻看画册的时候,他发现,喜欢江一树的心是难以抑制,也不受他本人控制的。
每个寒暑假,李昔鱼的生活作息和在学校无异。
吃饭,睡觉,学习,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即便偶尔来了兴致想自己做顿饭,也会被许昔仪制止,许昔仪让他不用忙活,好好学习,点外卖或者下楼买就行。
李昔鱼也不勉强,毕竟今年寒假,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和试卷积压成山。
但今年寒假多了一项趣事,和江一树通电话,两人的话题多数从学习聊起。
李昔鱼坐在书桌前,手机和江一树通着电话,两人做同款试卷,只是在遇到不懂得题目时才出声。
大部分闲聊时间都在晚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李昔鱼也不敢太大声,前几天许昔仪还敲他门来着,问他在和谁聊天,不学习。
有时许昔仪还会不打招呼就推门而入,吓得李昔鱼慌忙挂掉电话。
这天和江一树通完电话,陈宣宣发来信息。
[请叫我xxx:李昔鱼,放假这么久你怎么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请叫我xxx:是不是有新欢了?]
陈宣宣的用词是有些夸张,但李昔鱼也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有点冷落她了。
[小鱼:怎么了?]
那边好久都没回信息,过了一会,陈宣宣直接打来了一个电话。
“也没什么,就是心情有点郁闷。”
“作业都写好了吗?”
“没呢,都没个人陪我聊天。”
李昔鱼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指责自己了,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哎,你说连榕寒假都干嘛去了,发信息也不回。”
敢情是来吐槽的,李昔鱼忽然想到上次江一树的话,“好像是江一树的姐姐从国外要回来了,可能是忙着玩吧。”
“年后就是他生日了,你说我要不要......我是不是得尝试尝试?”
李昔鱼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很快转移目标,没想到这会是认真的。
“你确定吗?”
“我确定没有用啊,我俩没啥共同话题,平常都处成兄弟了,机会渺茫。”
这方面李昔鱼给不出什么建议,但还是劝陈宣宣慎重考虑比较好。
以前过年,他们都会回外公外婆家,家里很多其他长辈的孩子,但平日里也不怎么来往,只有过年才会回去一趟,每次回去李昔鱼的心情都不太好。
每次回去走亲戚,那些亲戚也不熟,就是那种可以拿小时候抱过你这件事情反复说的。
最重要的是,李昔鱼爸妈的关系,许昔仪因丈夫出轨而离婚这些事情,在那种小农村是多大的谈资,回去都免不了被指指点点。
李昔鱼一点也不喜欢他们,总是在背地里说闲话。
许昔仪刚离婚那年,李昔鱼还很小,他们就上赶着说许昔仪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要不要给她再介绍个好人家。
不过自从外公外婆去世了,许昔仪也不再带李昔鱼回老家了。
两人这么多年便一直都是留在G市,一起简单做点年夜饭,就当是迎接新年了。
有时候看着许昔仪,李昔鱼也想问她有没有后悔嫁给李永?
但好像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还好,他们是世界上可以一直相互依靠的两个人。
过年这天,许昔仪的心情会比往常好很多。
吃完年夜饭,他们看了一会春晚,李昔鱼便以学习为目的躲回房间,他和江一树约好今晚要打电话。
江一树准时拨来电话,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伴随着不断的烟花声。
“你那边的烟花声好响。”
“嗯,很漂亮,你要看吗?”
李昔鱼还没反应过来,江一树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放假这么久,两人都是语音通话。
李昔鱼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床上,一看到视频通话界面,慌忙中按下了接听键。
但却将手机平放在被子上,对着天花板,而自己连忙坐起身来理了理头发。
“李昔鱼,看不到脸。”
“等会。”
“好了。”
李昔鱼拿起手机对着自己,但还是只露出半边脸来,像是有些害羞。
烟花实在太短暂,江一树难得没有逗他,把镜头对准烟花。
一簇蓝色烟火便透过屏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李昔鱼的眼前,像是什么花瓣的形状,揉碎的点点星光裹着深海的蓝,花瓣簌簌下坠时还拖着点淡紫色的尾焰。
李昔鱼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烟花,不停发出赞叹。
“好美,要是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如果你想看,以后当面放给你看,就和今天这个一样。”
李昔鱼觉得他在说笑了,“怎么可能会一模一样的?”
“可以的。”
“这是我去定制的烟花。”
“啊?”李昔鱼随口一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所以这是什么烟花,你设计的吗?”
“对,暂且还没有名字。”江一树又反转了镜头,“不过很快就有了。”
李昔鱼没懂他的意思,但没问,完全被屏幕前的人吸引住。
李昔鱼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而江一树在昏暗的烟火夜色中,带着几分朦胧,轮廓被忽明忽暗的光勾勒得柔和。
烟火炸开的瞬间,光漫过他的脸颊,甚至能看清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点。
“今年收到了多少红包?”
李昔鱼回过神来,“一个,是我妈妈给我包的一个大红包。”
江一树知道李昔鱼家里的一些情况,也知道李昔鱼这些年都没有回老家过年。
他笑着说:“应该是两个。”
“什么?”
“我也给你准备个了红包,在那天你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上面,你去翻一下。”
李昔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半信半疑地走下了床,走到衣架旁边,找出那件白色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