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的四月份,李昔鱼总是会想起这句诗。
相比于生日所在的三月份,李昔鱼似乎更喜欢四月天的春,褪去尾冬的寒冷,也没有早春的假意温暖。
一切都刚刚好。
这段时间,许昔仪忽然对李昔鱼晚上回家的时间有了严格的规定,不允许他留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家。
李昔鱼虽然疑惑,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来许昔仪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便答应了。
只是这样一来,下晚自习后,李昔鱼便不能和江一树他们去操场散步或吃夜宵了。
可几天过后,江一树不知道从哪里借到了校门出入卡,经常晚上和李昔鱼并肩走一段路,再折返回学校。
用江一树的话来说,是为了在紧张的学习中,也要多保持运动。
刚开始,李昔鱼既高兴又忧心,生怕哪天一个不留神,江一树被学校门口的保安抓到。
不过一来二去好几次,保安都没怎么管。他们便发现,只要在教室熄灯前回去,就没问题。
他们走在路上,有时遵照李昔鱼的习惯,互相抽背古诗词,而大部分时候都是单纯地并肩走着,光明正大地踩彼此的影子和树叶,聊天。
李昔鱼也终于踩到江一树的影子,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快乐。
他脚步轻快,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是难以抑制的快乐,忽然想到那次江一树说买药顺便送自己回家的事情。
“你当时没有感冒对吗?”
江一树居然爽快地承认了:“没有。”
李昔鱼便笑了。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李昔鱼不回答,又问:“你是担心我吗?”
“是啊,怕你被鬼故事吓坏了,就没有人帮我补习了。”
李昔鱼知道他在开玩笑,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但还是很开心。
不过这段时间的补习成效很大,李昔鱼的语文成绩提升了不少,而江一树的理科成绩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这次月测成绩,江一树的理综各科进步都很明显,排名上升了好几位,成功跻身年级前二十名。
放月假那天,李昔鱼提起这件事,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最近你的成绩进步很大。”
“怎么你比我还激动,是要给我什么奖励吗?”
“这不就打算今晚请你吃饭吗,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
江一树笑笑:“是你教的好。”
“好吧,这的确是有我的一份功劳。”李昔鱼颇为骄傲的说。
“那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李昔鱼笑着说好,“那下次你请。”
谁请吃饭倒无所谓,总之,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下学期就高三了,时间其实已经很紧迫了,李昔鱼在这之前一直都有点担心江一树来着。这并不是说他对江一树没有信心,但是多份忧虑总是没有坏处。
“你想好到时候志愿要报哪个学校了吗?”
江一树思索了一会,最后摇摇头:“当初本来是想考B市的美院,但现在......”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那你呢?”
李昔鱼也考虑了一会,“我应该会留在本市,我妈妈在这,我想陪她。”
其实不是需要思考的事情,有李永在这,许昔仪是不会愿意离开,李昔鱼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而且本市医科大学也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学类院校了。”
江一树点头,语气里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那我也在这里好了,你觉得呢?”
李昔鱼视线飘忽,“你自己决定就好,干嘛要问我?”
“你想我留在这里吗?”
李昔鱼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想当然是想,但是这东西也不是我想就行的吧?”
“这是需要慎重决定的事情。”李昔鱼语气认真了些,“而且,我希望你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江一树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地走出校门口,又走上了海堤路,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喊了江一树的名字。
从海堤路望向马路对面,一个中年男子正朝这里挥手。
“爸,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江正礼快步走上阶梯,来到江一树面前,“你妈不让我来见你,我只能来这里等你了。”
他看向李昔鱼:“这是你同学吧?”
李昔鱼礼貌地向他问了个好。
“那刚好,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虽然他们本来也是准备去吃饭的,但他和江一树爸爸才第一次见面,人家父子叙旧,他要是去怎么说都不太好。
李昔鱼连忙拒绝:“不用了,叔叔,你们去吃就好。”
“别客气啊,你是一树的同学,叔叔都已经提前订好餐厅了,你就赏个脸吧。”
“这......”李昔鱼求助地看向江一树。
“不了,今晚没空。”
江正礼拉住江一树的手,语气有些急了:“咱们父子难得见一次面,你和我吃个饭也不愿意吗?”
最后还是江正礼保证只是简单吃个饭,李昔鱼也不想他这么为难,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坐上了江正礼开来的车。
一路上,大都是江正礼先挑起的话题。
李昔鱼还是有些不自在,江一树和他爸爸关系看起来并不是特别亲近,但父子俩聊到艺术相关话题,江一树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还是能聊到一起。
江正礼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坐着的两人:“对了,你这位同学名字叫?”
李昔鱼连忙自我介绍,“江叔叔,我叫李昔鱼。”
“昔鱼同学啊,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