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是和连榕那小子玩得比较多，很少见到过你呢，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几个是前后桌。”
“噢，那不错啊。”
三人来到一家高档餐厅，因为有预约，工作人员直接带他们去了包厢。
等待菜上的间隙，江正礼也不避讳李昔鱼的在场，直接对江一树说：“其实这次来找你，有一件事情，你奶奶下个月七十大寿，你有没有空回去？她老人家很想念你。”
江一树和父亲家那边的关系都一般，“最近学习很忙，不太有空，放假我会回去看看她的。”
“这样啊，也没事。”
“对了，你现在是在文科班吧，我记得你是选了文科的。”
“上学期转到理科班了。”
“噢，这样啊，爸爸都给忘记了，那在理科班适应得怎么样了？”
本来也没多上心。
江一树心想，他们家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掌控欲旺盛，一个只顾着画画。
见江一树不回答，江正礼：“都怪我，我没想到你妈竟然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她明明知道你从小最爱画画了，而且你这么好的绘画天赋，浪费了多可惜。”
“爸爸还是希望你可以回来继续学画画，你妈妈那边......你看，要不我再和你妈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
江一树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不用了。”
江正礼，把话题转到李昔鱼身上，“昔鱼同学，你的理科成绩应该不错吧？”
李昔鱼表示还可以。
“那希望你可以教教他。”
李昔鱼：“都是同学，应该的，他这次考试进步了很多。”
恰好这时菜端了上来，关于这个问题的探讨也告一段落。
江正礼心里很不自在，他这些年也带过不少学生，却偏偏自己的儿子想学画画却学不来，这说出去多可笑啊。
即便他现在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站稳了脚跟，但面对宁青禾，他也无能为力。
宁青禾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更改了，所以当时自己才受不了选择了离开。
江一树八岁那年，他和宁青禾办了离婚手续，抚养权他自然是争不过宁氏那帮专业律师团队。
离婚后这么多年，他全身心投入了艺术事业中，一直忙着世界各处飞，忙于各类艺术创作，参加各地艺术展览，如今取得了一番成就。
等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心儿子了。
江正礼私底下曾拜托自己的同门黎永彦，教江一树学画画。
但在离婚后不久，他突然收到黎永彦的电话，表示宁青禾不让江一树继续学画画了，江一树已经很久没来自己这里了。
他是没有想到宁青禾竟然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当即打电话质问宁青禾，吵了一顿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只知道后来在宁从志的庇护下，江一树也是磕磕绊绊地画着，但总归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江正礼很担心他的天赋就这么一点点被磨灭掉。
一年到头来，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还是要在宁青禾的允许下进行。
江一树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了，江正礼已经记不起来了。但他却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江一树经常跟在他后面，追着问：“爸爸，这个怎么画？”
“爸爸，你看我画得好看吗？”
“爸爸，我以后也要和你一样厉害。”
............
江正礼的部分记忆似乎还沉浸在那个时候，可现在儿子和他没话说了。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现在还想做点什么来补偿不知是不是为时已晚。
江正礼想得有些入神，不自觉拿起了摆在餐桌上的酒。
江一树却问：“你要喝酒？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对，我开车了，不能喝酒，还好儿子你提醒我了。”
江正礼很轻地叹了口气，又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尴尬，他将自己面前的菜换到两人面前。
“这是这里的招牌菜，顶级厨师的拿手好菜，味道很不错，我每次来这家店都会点的，你们快尝尝。”
这条鱼看起来很肥美，上面洒满了葱花和香菜，浇上香油，可谓是美味至极。
李昔鱼看着眼前的菜，有些飘忽不定，迟迟没动筷，似乎在考虑从那里下手。
江一树用公筷把菜盘里的葱和香菜撇到一边，夹了一块鱼肉到李昔鱼的碗里。
李昔鱼有些羞愧，在江一树爸爸面前，他都不太敢说，想着硬着头皮吃几口也没事，没想到江一树直接帮自己挑出来了。
见江正礼一脸疑惑，江一树解释道：“他不吃葱和香菜。”
江正礼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收回，他有点抱歉地说：“哎呀，我点菜的时候忘记问你忌口了。”
“叔叔，没事的，是我自己比较麻烦。”李昔鱼又对江一树说了声谢谢，小声地说：“不用弄了，你快吃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江一树这才收回筷子。
江正礼虽然口头客气了一下，但内心的疑惑却没消下去，得关系多好才会做出这样旁若无人的举动。
可能是在圈子里见多了，江正礼很快联想到了什么，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起来。
“你们是在理科班才认识的吗？”
“对，班主任希望我们能互相学习。”
“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啊。”
李昔鱼点头，“是的。”
“那你们很投缘啊，我高中都没遇到过关系这么好的同学。”
李昔鱼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好笑笑。
晚饭过后，江正礼说送他们回家，李昔鱼连忙拒绝，“真不用麻烦了，我家离这也不算远。”
“好吧，一树，那我也不能送你了，你妈看到，恐怕会......”
江一树没说什么，和李昔鱼先走离开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江正礼陷入了深思。
不知在晚风中站了多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有事要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