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段时间和江一树生活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前的关系,李昔鱼和江一树相处起来,不必瞻前顾后,也不必患得患失。
远离了从前的一切,李昔鱼也短暂地获得了一点重获新生的机会。
可李昔鱼也清醒地意识到,这总归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罢了,和几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同居生活一样,李昔鱼以为自己终于寻得了幸福,却在精心打造的乌托邦破碎后,走向深渊。
李昔鱼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勇气,可更不想回到之前那种糟糕的状态。
好像这个世界上足够大,他和江一树再没有遇见的可能。
李昔鱼觉得现在自己又变成了一个矛盾体,一方面不想和江一树再次变回熟悉的陌生人,一方面又知道这样的关系可能不能长久,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好想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这样一直在这生活下去,无忧无虑,有片刻的亲近就好。
要怎么样才能这样一直下去呢?
又是无解的命题。
不得不说,陈年老酒的威力就是大。
只是杯脚细细的小酒杯,几杯过后,喝醉了的余守山就开始聊起往事,话题逐渐越聊越偏,一会扯到自己年轻时和柏义父亲在捉鱼大赛是如何惜败的,一会又聊到如何和甘少英斗智斗勇偷喝过几次桂花酒的。
江一树和李昔鱼边喝边听边答,意识到自己有点晕了,李昔鱼便拿着酒杯不敢再往下喝了。
李昔鱼问江一树:“你喝醉了吗?”
江一树摇摇头:“没有。”
“喝啊,今天不醉不归。”余守山说着,又给江一树满上。
江一树许久没喝酒,酒量退步了许多,就算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看起来比李昔鱼醉一点。
“一树,你怎么这么不能喝了,这才几杯啊。”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了,总之一大瓶桂花酒只剩四分之一了,而其中有半瓶桂花酒都入了余守山的肚。
余守山自然是烂醉如泥,最后被甘少英骂骂咧咧地拉回房间。
酒局结束后,天空突然下起了哗哗大雨。
李昔鱼和江一树则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上楼,酒精麻痹了大脑,动作也迟缓了。
两人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像才恢复力气般,江一树转头看向,“还洗澡吗?”
“不想洗了。”
江一树像是真的醉了,又说起很多从前的事情。
李昔鱼意识片刻回笼,忽然很想解释清楚:“那天,柏义和我说了,他给你发的视频。”
“你知道的吧,视频的那个男生是李洄之,不是什么男朋友。”
江一树也不隐瞒,“我是后面才知道的......是连榕和我说你有弟弟,我看到照片,才觉得和视频的人很像。”
可能是那段短短几秒的视频,被江一树看过无数次,所以当时看到连榕发来的照片,才一眼认出来,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江一树停顿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说,“但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和我分手后,很快有男朋友了。”
“我那时就在想,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能安慰自己,原来李昔鱼喜欢上了别人啊。”江一树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分手才能说得那么决绝,什么不合适,什么异地恋,什么为了梦想,都是骗我的。”
“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江一树一把将李昔鱼拉过来,“我真的想过无数次,还是不能接受你那时的理由,但是看到那几秒的视频,我好像都明白了,才阻止自己不再想下去。”
“难道说爱我都是假的吗?”
“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开,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昔鱼,你能说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了吗?”
“还有许昔仪生病的事情,你也没有告诉我。于是后面我又开始想,连你是不是生病,是不是借了很多钱,是不是因为照顾许昔仪才要和我分手,这些都想过。”
“可我查来查去,问来问去,都没有答案,难道答案真的是你不爱我了嘛?”
李昔鱼不能说是,“求求你别再问了。”
江一树流泪了。
那时候分手,江一树也哭了,只是当时两人背对着,谁都没有看到谁的眼泪。
李昔鱼很慌张,像是为了阻止江一树再说下去,贴上了江一树的嘴唇,“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喜欢别人,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
一直都只喜欢你。
江一树只是想求证,李昔鱼对自己是不是还有一丁点感情呢?哪怕只是丁点也好。可现在他发现,他想要的是李昔鱼全部的爱。
厚重的积云,窗边摇曳的三角梅,和暴雨一同落下的还有桂花酒味的吻。
江一树的回吻如同暴雨般迅猛,他脱掉了李昔鱼的衣服,准备去摘他手腕的手表。
“不要。”
江一树怔愣片刻,问:“为什么每次都戴着手表睡觉?”
李昔鱼同样只用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两人在这个雨夜紧紧相拥,彼此纠缠在一起,这晚的雨不会停,如同他们也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