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一眼误终生。
顾承恩落下一子,“你的棋艺在退步。”
顾承恩看着面前的整盘棋局,眉头微皱,略有不满。
“倘若我后悔了呢?”
顾榆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你说什么?”顾承恩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道:“前几日陛下过问你和宋庭桉的婚事,已让礼部拟好了良辰吉日,待明日便会告知。”
顾榆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面前的棋盘,如祖父所说,满盘皆输,一塌糊涂。
她的感情亦如是。
闭上眼,是发黑的河水。
还有岸上,宋庭桉抱着别人的画面。
翌日,宋庭桉登门。
顾榆正在绣破损的荷包,宋庭桉进来时没人通报,恰好秋荷和院里的丫鬟正在后厨盯着喜饼的花样。
“东西既坏了,重新买一个便是。”
霎时,顾榆的手脚像是陷进冰冷的河水中一样,不知所措,却不敢抬头。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甚至,想逃避。
宋庭桉见顾榆没有接话,自顾自继续说道:“醉仙楼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这几日我陪着萧允在处理此事,在醉仙楼的会客名单中瞧见了你名字,那夜你去醉仙楼有何事?可见过什么行踪可疑之人?”
原来,是来查案。
整整三日,他都没有过问。
若非案子,可能也不会登门。
顾榆突然想笑,想笑自己的愚蠢,笑这些年来的自作多情...
顾榆望着手中已然残破的荷包,荷包上原有的颜色已经黯淡了许多,这些年她一直舍不得扔,也不舍得换新的,不过是这是宋庭桉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丢了吧。
丢了吧。
心底的声音涌了上来。
“那日是花朝节,我瞧着热闹,便进去看了看,并未发现行踪可疑之人。”
顾榆起身,缓缓的看向宋庭桉。
他今日依旧穿着绣着金竹褐色衣裳,神色清冷,眉眼间毫无情绪,即使面对自己的未婚妻,也是没有颜色。
“何时回府?”
“戌时之前。”
宋庭桉看了她一眼,面色带有愁容,眼角也微红,说话的语气不禁软了几分,“这几日街上不太平,切莫出去走动。”
顾榆一身病态,哪里还有心思出去。
“小姐,冬春做的喜饼最好吃了,您快尝尝。”秋荷端着一盘点心进来,一眼瞧见了宋庭桉,立刻行礼,“世子怎会在此?”
“无事,这便走。”
“难道世子是知道成亲的日子定了,特来看我们小姐的?”秋荷身后的冬春乐呵呵道。
宋庭桉的脚步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顾榆。
顾榆的心又沉了一分。
“适才礼部的人送来了皇后娘娘拟定的成亲日子,年后初五。”
春分已过,数着日子,可以着手准备了。
宋庭桉并未多想:“萧允那的事结束了,我再来看你。”
他没有任何异议。
仿佛那个即将成亲的新郎官不是他。
许是当局者迷,顾榆站在那,突然明白了宋庭桉并不喜欢她。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不重视。
那夜的河水包裹着刺骨的冷意,她好像看清了十一岁那个救她落水的少年,原来早就离她很远了。
发白的荷包被扔进火盆,一瞬间被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