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长街西侧巷尾的人被抓了。
萧允还没审,那小子全都招了。
他原本是个赌徒,前些日子在赌坊输了好大一笔钱财,被赌坊的打手撵了几条街,打了一顿,有个人突然出现,承诺帮他还银子,只需要他给自己引一个生意门路。
赌徒一听赚了,立刻答应。
他原本就与醉仙楼的厨子认识,不过引个门路不在话下,那人的女儿红拉进酒窖,他也去帮忙了,足足十坛,那人还分了他一笔银子。他拿着这笔银子又去了赌坊,待了几天几夜,完全不知醉仙楼发生的事。
“可记得那人模样?”
赌徒回忆了片刻,那人见面总是挡着脸,“个子不高,瘦小,声音很粗,左手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奇怪,有香味,好像也有臭味。”
河边最东,有一座茅草屋。
顾榆从马车上下来,秋荷提着大包小包,“小姐,您的救命恩人就住在这?”
茅草屋很常见,但这里有点偏僻,味道也有点奇怪。
顾榆推开门,院子中一排排悬挂的鱼干,腥臭味随之而来。秋荷呕了一声。
后院子里的人听到声响,提着杀鱼的刀匆匆跑了出来。
“啊...”秋荷大叫一声,颤抖的身子挡在顾榆面前。
刀上的血滴在地上,面前的女人裹着头巾,蒙住了额头,眼神并无温柔。
“秋荷,这位是渔娘子。”顾榆为秋荷向渔娘子施礼道,“娘子莫怪。”
渔娘子退后两步,将刀放回了后院,又打了盆水,用皂角狠狠的搓了搓双手。还不忘招呼院中的顾榆主仆二人,“顾娘子,您快坐。”
顾榆点点头,看着渔娘子窘迫忙碌的身影,深觉歉意。“娘子无事,我来谢谢娘子的救命之恩,倒是让娘子不适了。”
渔娘子洗干净了手,才敢给顾榆泡了杯茶,渔家女哪有什么好茶,不过是碎沫子,顾榆完全不在意,双手耐心接过,饮下。
饮完茶水,顾榆拉过玉娘子的手,渔娘子起先挣扎,顾榆接着又行了大礼:“顾榆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渔娘子红了脸,慌忙摆手:“不过是看见了,我又会凫水,乘机拉了你一把。”
河水有多深,有多凉,她记得。
顾榆摇摇头,嘴角伴着新生的笑意:“娘子谦虚,若非娘子,恐怕我早已死在河中,如今得以新生,为娘子之劳。娘子若有要求,可尽管提。”
顾榆在前面说着,秋荷才知道那夜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危险,顿时红了眼眶。
渔娘子连忙将顾榆扶起来,“我不过是个粗人,没什么本事,平时就会捕鱼杀鱼的,也没什么可求的,救了小姐一命,也算是我的福。”
秋荷扑腾跪下,“娘子,您救了小姐一命,这大恩大德秋荷记在心里,只要您提要求,秋荷不管怎样,都会做到。”
顾榆鼻头一酸,眼眶升起水雾。
渔娘子看着面前主仆情深的二人,叹了一口气,只好道:“那现在我要求你们莫要再继续谢了。”
顾榆在渔娘子家中待了半日,回顾府前绕道去醉仙楼。
“小姐,那夜竟然那般凶险,您怎么还去醉仙楼?”
顾榆没说话。
她也不知为何想去看看。
醉仙楼是镐京最大、最繁华的酒楼,不少门人墨客在此畅怀,留下不少笔墨真迹。一夜之间,顷刻而毁,只余下消散不掉的焦味。
“这里只剩一片废墟了,还能看出什么?”
萧允已经命人排查城中所有左手有疤的男子,两日过去,毫无进展。宋庭桉在看完卷宗后突发奇想又来醉仙楼的废墟看看。
一群人在废墟中找来找去。
“这是什么?”
侍卫从一处残缺的桥梁下摸到一块残缺的玉章,萧允拿到手上,擦去玉章上的灰烬,印章下的名字顿时清楚,萧允轻咳了一下,唤宋庭桉去一片偏僻之处。
“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