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没说话,只是将玉章塞给宋庭桉,待宋庭桉看清印章上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后,不禁皱紧了眉头。
“能刻你名字的,不是你亲近之人,便是偷偷心悦你之人。”萧允压低声音,戏虐道,“你快想想,是哪位红颜知己?”
宋庭桉飞过一记眼刀。
“印章乃私人之物,私刻他人印章,定有所图。”宋庭桉抿紧唇,皱眉越皱越深。
“咦,那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宋庭桉将玉章攥在手里,随着萧允的目光看向街边停靠的马车,顾榆打起车帘,看了几眼已成废墟的醉仙楼,心底的滋味很复杂。
目光微微一侧,却瞧见了那抹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停在她马车前。“为何来此?”
一副审问的语气。
顾榆心中突然涌上气,“来看看。”她的语气很生硬,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小意。
“一片废墟,有何好看。”
语气硬邦邦的,审问犯人呢。
顾榆顿时气更盛了,完全不想理会。打了帘子,坐回马车里。“回府。”
马夫不敢动,“可是,世子...”
“世子在查案,闲杂人等不便打扰。回府。”顾榆的语气很冷,马夫看向秋荷,秋荷朝他点点头,马夫挥动着鞭绳,打道回府。
宋庭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是惊讶顾榆的冷漠,还是突如其来的无措。
萧允凑过来,“小两口吵架了?”
宋庭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萧允见怪不怪,“你这张死人脸,留给战场上敌人就行了,那可是你即将成亲的妻子,哪个女人能受的了你。”
宋庭桉转身,肩膀狠狠的撞了萧允一下。
故意的。
萧允看着已经转弯的马车,轻轻的叹口气,也就顾榆能受得了。
不对,还得加个自己。
宋庭桉掩下心中的不悦,将印章交给随从十三,让他去查这块玉的出处与买家。又继续开始在废墟里翻找。
天色昏暗,从一片废墟中竟让宋庭桉在酒窖的木屑下找到了一个银饰耳环。
“我们方向也许错了,幕后黑手可能是个女人。”
秋荷不知顾榆与宋庭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察觉顾榆对宋庭桉有些不一样了,从前的顾榆每一两日都要去看看宋庭桉,宋世子在查案,顾榆便送去吃食探望,宋世子在练武场,顾榆便偷偷跟上,镐京人都知道,有宋世子的地方,顾家大小姐定会出现。
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顾榆出生在镐京,彼时的三岁世子随母亲曾常去探望。顾榆六岁,被外祖母接去常住凉州,十一岁又回了镐京,只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变了。顾榆失去了双亲,宋庭桉也是,两个孤苦的孩子又碰到了一起,顾榆惦念着幼时的情意,常常跟在宋庭桉身后,慢慢的长大,慢慢的也对他生出了爱慕。
两人自幼熟识,顾榆喜欢宋庭桉显而易见,在皇后娘娘提出两人结亲时,宋庭桉也没有反对,顾榆那时候以为,宋庭桉也是喜欢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是现在,顾榆明白了宋庭桉之所以没有反对,不过是因为他的心中并无男女之情,他的妻子是谁并不重要。
以前心中有过怀疑,有过困惑,而那一点点的猜想也被那少时的情意生生的压了下去,此刻,念头一生,如春藤生长,势不可挡。
爱是一瞬间的。
不爱也是一瞬间的。
顾榆低低的笑出声,她没有哭,只是轻轻的笑。
秋荷慌了神,“小姐,你怎么了?”
顾榆仰起头,指尖顺势拭去眼角的湿意,“秋荷,人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