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顾榆正作梳妆,打算今日要去翠玉轩挑选首饰。
“一听说程姑娘回来,小姐您这几日终于露笑脸了。”
这些日子跟着顾榆,瞧着人身形憔悴,眉眼间凝着淡淡忧愁,秋荷也跟着担忧。
镜前,顾榆换上一对碧色耳坠,柳叶眉如画,面容沉静精致,听到秋荷的打趣,缓缓起身,“过几日等子玉回来,我带你去买酥饼吃。”
她几日愁容,院子中的人也跟着恍惚了几天。不过如今,焕然开朗,心中的苦闷突然一下子就散开了。
“小姐。”秋莲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进来,“这是奴婢整理渔娘子的房间,发现她落下的。”
秋荷接过,一封信突然从中掉落,顾榆捡起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顾榆的名字。
“想来是渔娘子给小姐您的。”
顾榆打开信,上面是同样的字迹,写着,对不起。
秋荷仔细瞧着,“渔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顾榆眼皮一跳,唤来晨起送渔娘子回家的车夫,车夫说将渔娘子本意送回,可渔娘子半路让拐道送去刑部府衙。
刑部府衙?
顾榆心下一惊,顾不得其它。“去刑部府衙。”
渔娘子认罪,已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压入刑部大牢。
结案书已成,萧允便入宫回禀。萧允刚走,顾家的马车到了。
刑部的人自然不会让进,顾榆被拦在府衙门外。
“你怎么在这?”宋庭桉从府衙里出来,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绣金线云纹,低奢矜贵,一眼便瞧见了顾榆主仆几人。这几日顾榆没来找宋庭桉,他心中虽有不惑,但也未作多想。
没有往日的情意,顾榆见到宋庭桉也自然了许多。她上前微微施礼:“今日可有一名女子来过府衙,名唤渔娘子。”
宋庭桉微微蹙眉:“是有位女子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她所犯何事?”
“醉仙楼纵火。”
马车沿北街驶过,酥饼摊的香气飘散在空中。顾榆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微微失神。
回了顾宅,秋荷从屋里翻出昨夜渔娘子送来的包袱,气呼呼的摔在地上,“以为她是小姐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竟是她落得小姐差点出事。”包袱被扔在地上,散落开来,露出里面的物件,几层棉布包裹着一个小盒子,顾榆顿了顿,终是捡了起来。
纵火案落下,陛下龙颜大悦,赏了萧允一把宝剑。暮色将暗,萧允拿着那把宝剑爱不释手,正在屋中擦拭着剑鞘,下人来报,顾家大小姐来了府衙,说是指明找他。
萧允擦拭宝剑的手一顿,目光施施然的看向窗前欣长的身影,“顾大小姐许是找我问你的事。”
窗前的人没应声,萧允整理整理了衣装,跟着随从去见人。
窗前的人影动了动,轻轻的推开了那半扇窗,月色清冷,长廊尽头站着一人,披着黑色斗篷。
萧允一来,顾榆朝他见礼。“萧大人,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萧允性格直爽,见顾榆客气,不禁道:“顾小姐是宋世子的准未婚妻,我与庭桉是兄弟,顾小姐有话直说便可。”
顾榆开门见山道:“我想见一见渔娘子。”
“渔娘子?醉仙楼的纵火凶手?”
顾榆点了点头。
“顾小姐如何认识她?”
"萍水相逢,她于我有恩。"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但渔娘子的的确确救了差点溺亡的自己。“我知按照律法,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出入大牢,只想劳烦萧大人送我进去,我与渔娘子见一面。”
萧允面露难色,正犹豫是否答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不能。”
宋庭桉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面色清冷。他直直的看向顾榆,微沉眸眼。
顾榆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霜。
宋庭桉看了两眼,便朝顾榆走了过去。
宋庭桉个头很高,顾榆站直不过到他胸膛,顾榆只好仰头望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刑部典狱乃刑罚律法之重,岂是你随意进出的地方。”宋庭桉的语气很生硬,像冬日山间的冰柱。
顾榆的心口似被那冰柱刺了一般,她后退半步,缓了一口气,偏身对着萧允:“今夜是我冒昧打扰,还请萧大人见谅。”
宋庭桉的到来,使得场面突然变了气氛,萧允瞧着两人之间的涌动,更不敢出声。顾榆朝他说话时,萧允还怔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