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顾榆说完,转身就走,黑色斗篷随着动作飘动,一角衣袂擦过玄色锦袍,不作停留。待那一抹黑色消失,宋庭桉还是没有动。
萧允看着着急:“宋庭桉,你不去追吗?”
宋庭桉脚步动了一下,却是转身回了屋子,萧允见状,劝诫他:“顾姑娘是你的未婚妻,你说话怎能如此强硬?”
宋庭桉的脚步未停,萧允见他油盐不进,叹了一口气:“你小子,小心日后后悔.....”
马车上,顾榆心口疼的慌。
疼痛的滋味使得顾榆的眼前渐渐迷糊,又渐渐清晰。
她好像看到了过去。
看到了小时候的宋庭桉逐渐一步步长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自己。
印象里,宋庭桉的脚步从未慢下来,一直在前面,留给自己永远都只是背影。
他一直都是铁石心肠,从没有过特殊。
即使这些日子自己都已经想清楚了,放下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意反噬出来的疼痛,竟比那爱意还要折磨人心。
她甚至,有一丝想要恨他。
恨他辜负自己,恨他不爱。
可是,不爱又有什么错呢。
顾榆还是托萧允送了一些吃食和棉被给了渔娘子。大牢阴冷,角缝偶尔跑过鼠虫也是常事。
渔娘子抱着厚厚的棉被,眼圈顿时泛红。
萧允不禁问道:“你与顾家小姐如何认识?”
渔娘子抹了抹眼角,跪在地上告诉萧允,她与顾榆相识的经过。
台阶拐角处,一道身影匆匆闪过。
平阳侯府。
书房未点灯,十三叩响门房。“世子,那枚在醉仙楼捡到的印章查清楚了,印章老板说玉章的料子是尚书府顾家买了去。”
顾家买了料,能刻宋庭桉名字的,也就只有顾榆了。
“知道了。”
昏暗的房间里,玉刻的印章被捏在手心把玩,月色透过窗花印在地上,树影婆娑下,映出几分寂寥。
渔娘子服毒自尽的消息传到顾家,顾榆正与祖父下棋,秋荷来报时,也是充满了震惊。顾榆没来及的向祖父解释,直接去了刑部。
这次刑部的人没有拦,似乎是提前得知顾榆会来。
渔娘子在镐京没有亲人,又是死刑犯。收尸的狱卒草席简单一裹,扔去了乱葬岗。
“前天她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服毒自尽?”
在牢狱中自杀并不罕见,萧允刚因此案被赏,凶手突然暴毙,他难免也被过问几句。“送饭的人瞧着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多时,脸上被虫鼠咬的看不清脸了。”
顾榆听到此处,眼睑颤了颤,脸色也跟着不好。“她的尸体.....”
纵火案虽是渔娘子一手促成,间接差点害了她,但渔娘子救她溺水,又待自己如亲人,那厚厚棉布下的珍珠匣子,是渔娘子的真心。
“已送去了乱葬岗。”
萧允上前一步,大半个身子挡住院子,手往前递了递,顾榆接了过来。
顾榆坐上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去了西山。
西山下有个小山坡,昨夜槐树下起了一个小土堆。顾榆带着秋荷,上了小山坡。
在刑部府衙中,萧允递给顾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西山槐树下。顾榆当即明白。
与渔娘子的相识相遇似乎还在昨日,而今面前的小土包,没有墓碑,没有姓名,就像渔娘子的身世,生是女子,又住在海边,从小就被人唤作渔娘子。
秋荷正低头烧着纸钱,心下五味陈杂,一道欣长身影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