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冷冽的微风吹过鼻尖，顾榆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何时靠在了宋庭桉肩上。她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即移开。宋庭桉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内力受损，却坐的笔直，为她挡住了从洞口灌入的冷风。

“看。”他忽然轻声说道，目光望向洞外。

天际正泛起鱼肚白，墨色山峦轮廓渐渐清晰。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整片天空仿佛被点燃，朝霞如泼洒的胭脂，被晨曦渡上金边，恍若流动的星河。

顾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在这壮丽面前，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渺小。

“我从未认真看过日出，”顾榆轻声道，“倒是看过一次难以忘记的日落。”

宋庭桉侧目看她，被霞光映照的侧脸精致温柔，他想起少年时，夫子庙前，两道身影坐在石阶上，静静的看着日落，晚霞映满山河。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不约而同的忆起往昔。这一次，谁也没有率先移开。那一层横在他们之间的疏离在这晨光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庭桉迅速将顾榆护在身后。

“世子，顾姑娘。”十三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见二人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属下来迟，请世子恕罪。”

“那些人呢？”宋庭桉问道，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十三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全部服毒自尽，齿尖藏了剧毒，无一活口。”

宋庭桉与顾榆对视一眼，顾榆瞬间懂得他的用意。上前一步，“疾风何在？”

一队人马中走出来一人，恭敬道，“属下疾风。”

顾榆指着他，立刻道：“他就是内奸。昨夜我亲眼看见他与杀手碰面。”

疾风面色一变，顿时跪在地上：“世子明鉴。疾风绝不可能背叛世子。”

宋庭桉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顾榆走到疾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十三面露纠结，望向宋庭桉。疾风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跟在世子身边已经多年，十三不太相信疾风会是内奸。但顾榆的为人他也是清楚的。

“先将人带下去。”宋庭桉抬手吩咐道，“十三，你送顾姑娘回去。”

“世子不回吗？”十三焦急问道，他离得近，自然是看到宋庭桉的脸色不好。

宋庭桉睨了十三一眼，随即走出山洞，接着一群人离开了山谷。

皇宫，御书房。

沉重的龙涎香也压不住那股暗涌的紧张。宋庭桉垂手立于下首，面色因为内力受损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他腰背挺得笔直，如同雪崖上的青松。

皇帝并未放下手中的朱笔，只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后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与不易接近的威严。

“听闻你昨日遇袭？伤势如何？”声音平稳，似乎带着一丝关切。

“劳陛下挂心，小伤，并无大碍。”宋庭桉语气平静，自己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入皇帝耳中，自然是因为他身边有皇帝的耳目。

“无事便好。不过，那些狂妄之徒，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真是胆大妄为。”皇帝重重的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审视，“可有查到什么？”

宋庭桉斟酌片刻，声音沉缓：“陛下恕罪，刺客无一活口。但臣与之交手，似乎与扶夏有关。”

皇帝闻言，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扶夏？”

“那些刺客中的匕首带有紫藤花的纹路，用的也是短刃。”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但正是因为太过明显，臣却觉得是有人故意误导。”

皇帝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