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是喜娘扔下美好寓意的红枣桂圆,自然是睡不成的。宋庭桉亲力亲为,将床上堆满的杂物收拾干净。
幔帘隔着窗柩,朦胧的身影在晃动,身下的水是热的,热的顾榆面色泛红。虽说她对宋庭桉的感情淡了许多,可如今二人已成了名义上的夫妻,共处一室,心下莫名的不知所措,忐忑思绪不知该如何拒绝今夜的洞房花烛。
喜宴后的热闹逐渐散去,平阳侯府渐渐变得安静。顾榆磨蹭着从浴室出来,宋庭桉已换下婚服,坐在美人榻上,手持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正在细细端详。
顾榆不自然的咳嗽一下,那方的人看了过来,温柔笑意:“洗好了?”
顾榆点点头,抿着唇踌躇片刻,终是开口:“宋庭桉,我.....”
“我明白。”他走了过来,碰了碰顾榆带有湿意的头发,微微蹙眉,拿过方巾动作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干,“你现下心中对我不满意,我不会强求。”
顾榆抬头,望着面前认真给自己擦头发的男人,眉头轻轻一皱:“宋庭桉,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宋庭桉手上的动作一滞,低笑几声:“何止是你,我也不曾看清我自己。如同你说的,戴上面具久了,也许早就分不清哪张是真正的脸皮了。”
时而冷漠,时而温柔,又时而霸道,顾榆突然发现,好似自己未曾真正了解过面前这人。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悲凉。
晨曦透过精雕花窗,洒在通往贵妃寝宫的青石宫道上。
平阳侯府只有宋庭桉一脉,他在这世上的至亲只剩下庄贵妃一人。大婚第二日,宋府的祠堂敬香之后,两人便入宫探望庄贵妃。
贵妃早已等在殿中。
庄家原是岭南望族,皇帝年轻时微服私访与庄家女庄云疏一见钟情,庄云疏一入宫,得圣上恩宠不断,一年内升为贵妃,这些年更是恩宠不减。顾榆跟在宋庭桉身后那几年,在庄贵妃面前混了个眼熟。
二人行完全礼,庄贵妃喜笑颜开的赏了几个贵重物件,目光柔和。
怀云殿只留下侍奉的人。庄贵妃上下打量着宋庭桉,面上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不难看出眸中淡淡的喜悦。“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伤 ?”
宋庭桉嗯了一声,“无妨。”
贵妃知晓他性格,并不在意伤势,只是语重心长道:“如今你已成婚,不可再毫无顾忌行事。”
宋庭桉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榆,低头应道。
宫人奉上茶点,气氛融洽。庄贵妃问起大婚那日事宜,语言温和,句句透着关切。
“都很好,只是....”顾榆放下茶盏,心中那点遗憾终是没能藏着,轻声叹道:“婚期提前突然,江南路远,外祖母家中收到喜讯未能赶来。”
殿内静了一瞬。
贵妃眼中略过一丝复杂,随即握住顾榆的手,安抚性的拍拍,“婚期突然提前,是我之意,也是觉得你二人婚期拖得太久,那小子行事鲁莽,冷落了你。”她说着,目光还警告式的撇了宋庭桉一眼,“若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不要理会。”
顾榆垂下眼,乖巧的低下头。
庄贵妃很满意顾榆的明事理,随即笑意加深,“难为你这孩子念情,江南山水养人,也是最重情义,你外祖母必定是日日挂念你的。”
宋庭桉一直沉默着,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从宫里出来,马车辘辘行驶在街头,车内一片寂静。
“想去江南?”
宋庭桉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顾榆愕然看向他。
“三日后,我陪你回去,探望外祖母。”
顾榆呆在原地,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宋庭桉被她这副呆滞的模样逗笑,不自觉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不想去?”
“去,去。”顾榆一把抓住宋庭桉的手,仿佛害怕他反悔一般,高兴的眉眼都弯着,“回去就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