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
林乐桉不可思议地看向高文博,话中满是不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平淡?你不怕吗?我是同性恋,我还喜欢自己的好友。”
“人尽皆知。我还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夏予川。”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夏予川,就我不知道?”
高文博震惊地盯着他看:“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现在才开始追的夏予川。”
那我的饭钱不白出了。
林乐桉坐到了高文博旁边,小声谨慎地问道:“我对夏予川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就例如你在医务室里,哪有男的会夹着嗓子说话的。”
“我哪里夹了?”
高文博听到林乐桉的否认就来劲,还模仿了一遍:“还不夹呢。你在那‘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在哄我吗’。”
“那是石强。”
“不,那就是你!你当时是不是还被夏予川抱着。”
高文博一说出口,就将林乐桉整沉默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像极了一座思考者雕像。
高文博看着他这副模样,问道:“乐哥,你别告诉我,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夏予川啊?”
林乐桉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高文博彻底破防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因为他的饭钱真的白花了,100块啊!足足100块的饭钱!
林乐桉不懂高文博的心梗,反倒将他当成新的“情感主播”来问道:“我现在好乱。我应该是喜欢夏予川的吧?”
“别想那么多,直接试试不就行了嘛。”
林乐桉看着他,疑惑道:“怎么试。”
就见高文博对着他撅起了嘴唇,越靠越近。
林乐桉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往他脸上来了一掌:“神经病。”
高文博捂着脸颊,虽疼但还是问道:“怎么样?对我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打你的感觉就有。”
高文博一拍手,道:“就对了。你对我不来电,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就这样试,不就知道你对夏予川的感觉了吗?”
“馊主意。”
说是馊主意,但林乐桉确实有点想用一用。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说不定真有用呢?
但是一想好要去这样做,他的心脏就止不住地狂跳,然后极其怂地坐回位置上。趴在桌上,继续郁闷。
“李睿在吗?”
一道女声将趴在桌上的林乐桉喊起来,他好奇地往后门看去。
明明发声的是最前面的女孩子,但他却一眼看到人群里面的夏予川。
夏予川没有注意到他,而是低着头,顶着副温柔学长的做派,指导着陪同的学弟学妹们。
“这是七班的,你往后面记……”
林乐桉看得恍惚,看着他那垂下来的眼睫,还有那在表上滑动的纤长手指。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在午休补习的时间,好像他滑的不是学妹手上的资料表,而是他的练习册。
像是感应到教室里的那炽热视线,夏予川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人正背对着他。
他的眼光一时暗淡,心绪重重。
乐桉这是讨厌我讨厌到了连看都不想看了吗?
夏予川失落地收回视线,对着填表的学妹道:“填完了吗?填完就走吧。”
门口的动静消失了。林乐桉这才将脸转回去,见门外的夏予川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霎时间他感觉心里头闷闷的。
不是说喜欢吗?不是说好了还是朋友的吗?
又没上课,就算赶,那会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种胸闷的感觉延续到了上课都还存在,林乐桉极其丧得趴在桌子上,他的精神不振明显到周围人都注意到了。
“乐哥,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趴桌上趴了一整节课了。”
不在这一排的李睿也走了过来询问林乐桉的情况。
“他平时不也会在上课趴桌睡觉吗?怎么这次你就问了?”
李睿指着真趴桌补觉的方万反驳吴勇道:“这次不一样。哪有睁着眼睛补觉的,明显就是有事。”
林乐桉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依旧还是那副趴桌子的模样,用着同等丧气的语气道:“在想男人。”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吴勇一个震惊捂嘴,发声感叹林乐桉做事的大胆。
林乐桉眼珠子转到吴勇身上,没顾他刚刚说的话,而是问道:“吴勇,你表白被拒绝过吗?”
吴勇沉默,随即咬牙切齿道:“有……”
“那你会因此远离拒绝你的那人吗?”
“废话,被拒了还上赶着凑过去,我是抖m吗?”
“那如果对方只是一时没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呢?”
“那她又干嘛不来找我?反正主动权在被告白人身上。”
“对!我应该去找他!”
突然林乐桉拍桌而起,将两人吓了一跳。
也将真在补觉的方万吓起来了:“乐哥,你干嘛?”
“去试验。”
有人在一班前门敲了敲。夏予川循声看去,见是郑书扬。
他手上拿着几张试卷,开口便是让他去走廊一下。
“往年的数学竞赛卷,带队老师叫我拿给你的。还有下午放学后要去会议室开会。”
夏予川接过卷子,道了一句“知道了”后便要走,却被郑书扬喊住:
“等一下!我想问问你,我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夏予川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抱歉,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一句“不喜欢”让郑书扬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红着眼眶,看着夏予川,难过道:“那我可以抱抱你吗?好歹能让我好受些。”
夏予川不置一言,也许是因为同为被拒绝者的同病相怜,他选择了点头答应。
林乐桉刚从班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拉拉扯扯的模样。
他躲在旁边的柱子处,偷窥着两人,然而他只能看动作,听不到声音。
他就看见郑书扬伸手抱了一下夏予川,而夏予川也不躲,就站着让他抱,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这一幕看得林乐桉本就发闷的心直接一步到了刺疼的地步。
看着两人分开,再看着他们“各回各家”,林乐桉胸口的疼却依旧无法缓解。
等到夏予川彻底进班后,他气愤地捶了一下柱子,恨恨道:“好你个夏予川!我又没说不喜欢你,就说我不是同性恋你就真找下家去了!”
然而对着柱子出完气后,林乐桉却蔫了下去了。
他能怪谁,世界又不是围着他转的。他都说了自己不是同性恋,夏予川自然会放弃他,再找一位新的。
是他自己拎不清,是他主动不要的,他又能怪谁。
但是,心脏真的很疼。
*
一班最后一节课没有拖堂。夏予川来会议室来得早,根本没什么人在,只有后排坐着三人。
夏予川看到这三人里有樊中天,见到熟人便跟风坐过去。
樊中天见夏予川过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又和旁边人聊起来了。
“我跟你们讲,那个林乐桉今天脑子有病的。”
夏予川听到他说起林乐桉,忍不住将注意力全分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上。
“他午休的时候莫名其妙来找我,问我什么‘直男会不会喜欢朋友’,奇奇怪怪的。”
听到他们谈论的事,夏予川心下悸动,忍不住猜测:
乐桉,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