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吗?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樊中天见夏予川破天荒地找他询问八卦,心里虽觉得稀奇,但还是回道:“不清楚。估计是他被自己朋友掰弯了吧。他还在那问我会不会有后天影响。”
旁边的同伴听了,连忙追问樊中天:“那你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本来做题就烦,我当然是说‘你爱追谁就追谁,关我屁事’。”
会议室的椅子是连在一起的,有人动,旁边的其他人都会有感应。
樊中天霎时觉得座椅一沉,八卦还没聊完,却看到身旁的夏予川突然离座,他赶紧叫住人:“要开会,你去哪?”
然而夏予川头也不回。不断有人进来会议室,但只有夏予川一人却是朝外走,甚至步履匆忙。
放学时间的七班教室,大部分的住宿生都去吃晚饭了。也就只剩几位走读生,他们或因各种原因还留下来。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突兀的书包拉链声。最后一位走读生收拾完东西后,起身离班,走到后门准备关灯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最后一位。
他看见林乐桉趴在课桌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但还是好心提醒道:“放学了。”
林乐桉循声转过头,朝门外的同学道了声“好”。
他起来,收拾着抽屉里的东西,将几本练习册拿出来,却在看见书封时顿住。
这不是他的书。
林乐桉翻了几页,看见里面的字迹后,忍不住沉沉地叹着气。
和夏予川的关系都断掉了,结果他的书还留在自己这。
林乐桉拿着练习册走去隔壁一班,他也不知道一班还有没有人在,走过去后发现教室里果真一个人都没有,窗户和门都关上了。
林乐桉将手上的练习册放在窗边,想着夏予川回来顺道就能看见了。
他不想亲自去还,毕竟他现在应该要避嫌才对。
但他还是看着这本练习册许久,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追着求了对方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修补回来的感情又碎了,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碎掉。
只能说是各种意义上的有缘无份吧。
楼梯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乐桉听见了,但他却心虚地转过身,当无事发生似地快步离开。
“林乐桉!”
夏予川看见前面的人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还走得更快了。
“林乐桉,你给我站住!”
林乐桉想当没听见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走,刚走没几步,他的手臂却被一把抓住,被迫停了下来。
“我让你停下来你听不见吗?”
“没听见……”
林乐桉撇开脸,到现在还试图自欺欺人。
夏予川不管他,直接问道:“你午休时为什么要找樊中天?”
“我?我找他…找他,销分。”
林乐桉觉得自己这借口找得妙,但他的眼珠子却一点都不会骗人,一直在乱晃。
“他都说了。”
“他全说了!”
林乐桉转过脸,看到的是面前人一副窃喜的表情。他又撇过了脸,收敛震惊,继续若无其事道:“他又说些什么了?”
“他说,你问他‘喜欢上了好友怎么办?’”
“我没这样问!”
一激动就说出口了,说完后林乐桉才发现自己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顿时闭上了嘴。
“乐桉,其实你也喜欢我的是吗?”
林乐桉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闷闷不乐道:“你都有别人了,就别来问我了。”
“什么别人?”
“就那个……”
一说出口,林乐桉才想起来,自己连夏予川对象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个特征。
“白白净净的那个男生,不是你新对象吗?”
“郑书扬?”
“我哪知道,又不认识……”
“你都看到了?”
“……”
林乐桉不说话,只是一直不肯直视面前的人。
“他和我表白过,但是我拒绝了他。他想要我一个拥抱当慰藉,我就给了。”
“你挺大方。”
林乐桉这话说出口,连他都听到里面暗含的酸味,夏予川又怎么会不懂。
他耐着性子继续澄清:“我不喜欢他。我给他抱了只是同病相怜而已。”
“你扯吧,你还和他同病相怜。”
夏予川哭笑不得:“我也是被拒绝过的可怜人啊。”
“我没拒绝过你,我只是说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现在呢?弯了?”
“不知道,我要试试才能知道。”
“试试?”
夏予川还在疑惑着,就见眼前的人突然将一直撇开的脸转过来,不断地贴近着他。
他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仰,但却奈何不了两张脸逐渐贴近,两片唇瓣近在咫尺之间,再近一点就会相触,可林乐桉却停住了。
夏予川看着他那双明艳的杏瞳,此刻带着试探地看着,但对于他而言,这试探却又带着几分毒。
诱惑着他不断沦陷的毒。
现在正是走读生的离校时间,住宿生的晚饭加洗澡时间。
走廊上空空荡荡,越是空旷就越是能将一些隐蔽的声音扩大。
例如,那心脏鼓动的“扑通”声。
不知是两人中谁的心脏如此激烈,热情,怕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夏予川面上平静,但他的心脏却带着身体一块与这副平静背驰。
他望着林乐桉,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的嗓音不自觉放轻。
就听见他问道:“试完了吗?”
“试完了。”
林乐桉的手捂上胸口,按了一下,试图将同样剧烈的心跳压下去一点。
他看着夏予川,说出了最终的答案:“我好像确实喜欢你。”
“然后呢?”
林乐桉脚步往后退,将两人的距离拉远,眉眼带笑:“还能有什么然后,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
“那就算……”
话未说完,他便被扯了回去,话里就剩的最后那几个字被尽数封入了对方口中。
两个初次体会恋爱的少年,不懂任何技巧,只会笨拙地让唇瓣相贴。也只是浅尝辄止便放手。
一吻过后,林乐桉却是怔愣着张着嘴,不同的是,此时他的唇却是又红又水。
夏予川看着他这幅呆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但这笑的缘由也有几分不纯。
是被这模样逗笑的?还是说喜悦到极点自然而然便笑了。
“那现在我们算是谈了吗?”
听到夏予川的问话,林乐桉抬头回看他。夏予川在自己面前也没少笑过,但此刻的林乐桉却觉得这个笑哪哪都好看。
他看得入迷,看得傻了,便顶着这副呆滞的傻样,回道:
“我们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