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心有疑惑,来不及去问,但唐浅提出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南方基地这边由我带队,十一人将全部进入卡达斯。”
左牧撑着桌子思索,这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但确实是目前的一个办法。
他看向另一边的纪仲洲,问道:“纪少将怎么想?”
纪仲洲环视一周,点头,“我同意这个行动。我毛遂自荐,由我选人带队前往卡达斯。”
“好。”左牧看起来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
天还未亮,路沛带着自己小队的人来到北方基地最南边。
卡达斯离这里不到五公里,远远能看到翻腾的雾。它的移动速度慢了很多,他们还有机会。
许归虞没来送行。
但从燕西研究所出来时,她只给连翘带了一句话。
“放心,不会有事。”
“纪少将。”路沛走近,问他,“你之前的伤还好吗?”
纪仲洲点头,给路沛介绍自己身边的人,“这位是安崎,治愈异能。”
那是个略矮的男生,倒是紧张地和他行了个礼,“路队好!”
左牧也往这边人员聚集的地方走过来。
“纪少将,路队,万事小心,平安归来。”他右手放在额角,一个标准的敬礼。
纪仲洲和路沛同样回礼。
“左中将,”纪仲洲的表情格外严肃,语气郑重,“请,守护好燕西。”
左牧的手还未放下,他挺起自己宽阔的胸膛,“我左牧确实贪权,但我还记得我的身份,我记得我身后是谁。”
“在卡达斯彻底入侵燕西前,我会坚守在这里。”
“走吧。”
纪仲洲一挥手,一支队伍整齐站在他身后。
一二十人的身影没入黑雾中。
*
卡达斯一处房子内。
“主人,他们已经进来了。”泥浆人等了很久,才听到孟厌微弱的声音。
“照我之前说的做,在一切结束前……不要来找我。”
房间里的声音沉寂下去。
“是。”泥浆人离开房子,穿过一片黑雾,来到一处豪华庄园前,那里有六个人正在等他。
两女四男。
泥浆人过去的瞬间,几发子弹没入它的身体,它血肉蠕动着,毫无知觉。
“帮助,卡达斯之主,孟厌离开卡达斯……完成任务,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这里。”它说完,融入黑雾里消失不见,也不管其他人是否听清。
“现在怎么办?”队伍里的矮个子安崎开口问身边的纪仲洲。
江子黎瞥了他一眼,指着面前的庄园,“还能怎么办,都在卡达斯里面了,进去看看呗。”
“路队,你对它说的任务有想法?”唐浅看路沛正在思索,问道,是否要听那个灾变生物的话同意是个问题。
“只是觉得奇怪,”路沛说,“卡达斯之主不能离开卡达斯吗?”
宋望一听到他的疑问,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他早就和卡达斯融为一体,说不定让他离开卡达斯是根本做不到是事情。”
“走吗?”江子黎催了一声,她早就站到门边,正要去按门铃,铁质的门自己打开了。
大门边,出现一位头发花白,服装考究的老绅士,他胸口缀着一朵白花,手里捧一大束菊花,看起来是庄园的管家。
“尊贵的客人们,你们终于来了。”
这条通向庄园大门的路上出现了十几个人,皆是黑色西服,手里拿着白花。
这是参加葬礼?吊唁的是谁?
宋望一跟在路沛身后来到那位管家面前。
“节哀。”唐浅率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花。
管家面容哀伤,“看到你们这些朋友能来,老爷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对了。”他们拿了花正要往里走,管家又突然叫住他们,他看着纪仲洲叮嘱道:“纪律师,老爷的遗嘱,您可千万要保存好。”
“什么遗嘱?”路沛低声问他。
纪仲洲同样茫然摇头,他确定身上没有带这种东西。
他看向手腕上的终端,朝路沛挥了挥,示意之后再说。
大厅内,入眼便是最前方被白花包围的人。
宋望一在遗像前放上自己的花。
遗像上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只是右额角整块缺失,边缘泛黑泛红,像是照片被火烫了一角。
宋望一微微探头去看那个躺在花中间的男人。
他的额角被一大朵白菊挡住,但确实有一点点遮掩不住的黑红色。
他和路沛对视一眼,隐入人群。
“孟先生的儿子来了。”
宾客们齐齐抬头,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孩子。
宋望一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黑色西服,从他苍白紧握的手可以看出他的不适与紧张。
他的脸上覆了一层黑雾,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
细看时,只觉得视线扭曲,昏昏欲睡。
纪仲洲盯着他的手,从中察觉到一点荒诞诡异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