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孟先生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孟厌?”
“真是个晦气的名字。”
“听说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连孟先生也走了……”
宾客在底下窃窃私语,他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清晰传入宋望一的耳朵里。
宋望一看着那个身形不过十五岁上下的男孩被众人推拒到遗像前,不知所措地站在他父亲旁边。
这就是未来的卡达斯之主?
宋望一想到崔铭评价的“懦弱无能”,好像确实贴合。
待众人散开,孟厌站在原地放松地呼出口气,他脸上那团雾动了动,似乎在四处乱看,然后他注意到了纪仲洲。
不知为何,宋望一诡异地从那团雾气里看出一点点高兴的情绪。
“纪律师。”孟厌慢慢移到纪仲洲面前,降低声音,“我父亲的遗嘱……”
纪仲洲盯着他脸的部分,想要看出点什么,他撒了个谎:“遗嘱当然好好地放在我这里。”
“那就好,那七天后的遗嘱宣读就拜托你了。”孟厌的手缩在袖子里,又提醒了一遍,“要记得,七天后……”
他声音渐弱,后退几步,垂眸回到父亲的遗体旁边。
“少将,”安崎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他有个继母。”
他指了指孟厌的方向,发现那团雾挣扎着涌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孟厌的脸和眼睛,但勉强能察觉到他的视线。
安崎移开视线,压下涌起的心惊。
一直到吊唁会结束,那位神秘的继母也没露面。
管家倒是又出现在大厅,精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他们,“几位贵宾辛苦了,少爷为你们准备了房间,请跟我来。”
安崎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靠近室外的花园,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恣意生长的白玫瑰。
宋望一、唐浅和纪仲洲的房间在二楼。前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都在楼梯旁,纪仲洲却和他们隔了两个房间。
路沛和江子黎的房间在三楼。
宋望一进了房间,按之前他们商量的,先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这只是间平平无奇的客房,什么也没有。抽屉里是空的,卫生间里规矩地摆了两条白色毛巾,床上三件套和窗帘却是阴沉的黑色。
宋望一站在窗口,刚好可以看到庄园大门。宾客们从正门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就散作一团烟与笼罩着庄园的黑雾融为一体。
除了他们六个,这里没有活人。
十分钟很快过去,到了约定的时间,宋望一出门往纪仲洲的房间去。
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宋望一刚好碰到下楼的路沛和江子黎。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路沛压低声音。
宋望一摇头与路沛对视一眼,看来路沛他们这边也没什么收获,现在只能希望纪仲洲他们能发现什么。
纪仲洲的房间要更大一点,甚至在窗台摆了盆绿植,冲刷了一点压抑阴沉的气息。
刚进门,宋望一就看到纪仲洲在摇头,路沛补了一句,“我这边也什么都没找到。”
六人坐在沙发上。
江子黎手里抓着一把绿绿的豆子,是她异能的种子,她说:“现在怎么办,去杀了他,还是按那个灾变生物说的帮他离开卡达斯。”
宋望一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杀不死他的。”
除了路沛和唐浅以外的人都惊诧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江崎问道。
“我的异能,”宋望一感觉到坐在旁边的路沛隐晦地拍了拍他的手,才开口说,“我能感觉到,这里没有灾变生物。”
从进入这里他就感觉到了,这里和京门孤儿院完全不同。孤儿院是依托路沛的记忆建立的轮回,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他们不能从梦里获得灾变能量。
但这个庄园里,宋望一确信,他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灾变的存在,体内的异能也没有丝毫的躁动。除了他们几人,其他都是假的。
如同一场幻境,才是真实的卡达斯。
“如果帮他离开卡达斯,失去主人的卡达斯会怎样?”路沛猜测道。
他们没人能保证让卡达斯彻底消亡或者远离燕西。
纪仲洲眯着眼睛,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还有孟厌提醒我的,七天以后宣读遗嘱。”
这是个重要节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遗嘱内容是什么,但无非是孟厌和继母之间的财产纠葛。
“宣读正确的遗嘱,说不定是孟厌离开这里的一个方法。”
他们现在只能这样猜测,然后开始整合现有信息。
安崎:“孟厌的继母似乎不被认可。”
他表情有些别扭,毕竟从客人那里听到了“那个虚荣上位的女人”这种形容,大部分人都不认可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叫曲千忆,”江子黎接着说,“听说是为了孟先生的钱才和他结婚的。不过这只是第三方的片面之词。”
“也有人说她有手段有能力,自己投资了不少行业,很多人想找她咨询。”
“至于那个孟厌,”纪仲洲念他名字时微微一滞,说,“他是孟先生前妻的孩子,他前妻在五年前去世了,然后又在五年前再婚。”
路沛说:“因为性格原因,大家都觉得孟厌不堪大任,似乎都认为孟先生的名下产业不会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