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一直都在。”唐浅看着随着瓶中液体沉浮的眼球,说,“你看,她一直都在。”
宋望一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问:“你的计划是什么,要怎么杀死我?”
唐浅的计划很简单,只需要宋望一好好配合就好了。
“反正整个计划也就四个人。”唐浅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噢,三个人。抱歉,忘了你现在不算人。”
“其他人呢?”宋望一能猜到他们的下场,南北方一共派出了近五十人,他们想离开霞平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唐浅往他身后看去,“其他人都死了。”
宋望一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路沛。
路沛刚刚推门进来,身上略显狼狈,额角湿了,肩膀和衣角也沾了雨水湿漉漉的。
他的怀里还抱了个箱子,一团棉花似的小布偶猫隔着笼子望向宋望一。
他眼中带着宋望一看不懂的情绪。
“昨天晚上,顾典宁在与连环杀手的搏斗中丧命,那是最后一个人了。”唐浅说,“现在,整个霞平市只有我们三个和一个楼下的时缺和。”
唐浅伸了个懒腰,拍拍路沛的肩,“借过一下哈,你们慢慢聊。”
室内一片沉默寂静。
还是宋望一先开的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路沛声音有点沙哑,“从杨卓出事开始,看到文曲梦跳楼的新闻彻底恢复。”
“啊,”宋望一捏着自己的手腕,莫名觉得尴尬,“那么早。”
他手一挥,周围幻化出的一切都沉入黑暗中,连路沛怀里的笼子也变作虚无。
路沛感受到消失的重量,垂下眼。
还是没能送出去,他一早出门就买的小猫。
“你愿意听我说点故事吗?”宋望一看着他的表情,犹豫着开口。
黑雾弥漫间,他们已经转移到一处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关着已经死去的灾变生物。
宋望一指着最里面的一只大蜥蜴状的怪物躺的位置,开口说:“我是在这个实验室里出生的。”
路沛一愣。
“齐怀元很喜欢宋夕,他不介意宋夕孕育着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很认真的想做好一个父亲。”
那是他的继父和母亲,路沛看过宋望一的个人资料,知道这些。但他印象里,宋望一不喜欢这个继父。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宋夕出了意外,原本孩子和母亲都保不住了。”宋望一表情平静像是在讲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心间一颤,路沛不自觉地拉上宋望一的手,又很快松开。
宋望一咬了下唇,继续说:“因为这件事,齐怀元借用了年轻时沉迷的一种力量,灾变的力量。”
路沛能想象到宋夕的下场,彻底被灾变污染变成怪物。
“宋夕和那个孩子确实活下来了,而且一直到妊娠孩子和母亲都很健康。”
变故就发生在孩子一出事那天。
“灾变对宋夕的影响很大,那个孩子就是一只寄生的瘤,他吸取母体的营养,使得宋夕在妊娠中快速衰老死亡。”
“宋夕死了,在灾变的作用下她变成了灾变生物。但最开始的几年,她就像一个正常人,可以正常吃饭,会抱着孩子笑,还能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旅行。”
“然后某一天开始,齐怀元不让宋夕出门了,因为她的身体开始异变。齐怀元开始研究让宋夕恢复正常的办法。他认为一切都是那个孩子的错。齐怀元把孩子绑到实验室,妄图杀了他。”
路沛手指摩挲着宋望一的手背,无声安抚。
“齐怀元当然不会成功,失去意识的宋夕挣脱束缚护住了她的孩子。”
“然后呢?”路沛轻声问。
宋望一点着正中间的蜥蜴状怪物,“那就是我的母亲,宋夕。”
那只灾变生物趴在收容箱中,已经没有了生息。
“她作为一只怪物生活了很长时间,然后在我大学时期死去,就是灾变爆发的那天。”
他的母亲死去,一个锚点的消亡,整个世界都要为此偿还。
宋望一看向路沛水泊般的双眸,“而我,生来就是灾变,就是一个污染源。”
宋望一不清楚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路沛。
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异能?不对。
因为他在玉城复生时第一眼看到他所以带了些雏鸟情结?宋望一不清楚。
但在某个方面,路沛确实替代了母亲成为他脚踏实地落在地面的一个锚点。
宋望一拉住路沛的手,脸上带着最开始认识时天真又内敛的笑。
“现在,需要你来终结我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