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霁思考了片刻:“中江府官员……我了解不多,只知道那位领史大人姓窦名继文,师从鸿博院管靖玉。”
“管靖玉?”关于此人,裴云还真听到过些风言风语,“说不定拔除齐南杂草,还能带出些上京的泥根儿。”
郑霁笑道:“在下有些建议,想说给您听听。”
裴云手势示意:“请讲。”
“殿下想引诱官员行贿的话,不必刻意出入赌场青楼,只需在行事作风上,对比清官,再稍加刻意即可。”
裴云侧了侧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此话怎讲?”
郑霁低声道:“殿下少在民间走动,有所不知,真正的大贪之人,最忌讳留下把柄,没有人会把贪字写在脸上,殿下的引诱之举,只会令他们起疑。”
裴云心里咯噔一声:“细说。”
“贪官纳财之法众多,有的在账目上动手脚、有的勾结地方富商、有的卖官鬻爵、收受其他大小官员贿赂,行贿的名头更是多如牛毛,夏送‘冰敬’、冬送‘炭敬’、送到大老爷后院的称为‘妆敬’、给仆役和门房的称为‘门敬’……殿下切记,到了中江府后,若有官员送来孝敬,切不可乱收,要懂得‘拉扯’之法。”
郑霁给了裴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裴云看得大为不解:“怎么个‘拉扯’之法?”
郑霁心知今天又是个不眠之夜,默默挑亮了灯花:“容我细说。”
次日钦差起驾,善南府大小官员前来送行,裴云精神不济,又是早早钻进马车里不出来了。
梁瑛应付完这些人后,又派了亲信去问候裴云,仆役站在马车前恭敬道:“小人给世子殿下请安,听闻殿下昨夜遇刺,可有受伤?”
裴云淡淡道:“劳梁大人记挂了,一切安好。”
随从又道:“有一难免有二,殿下外出独居不安全,还是跟随钦差卫队住驿站比较好,从早到晚都会有人值守,亲卫队也都是薛大人精挑细选的高手。”
裴云道:“好的,我知道了。”
昨夜同郑霁聊了整晚,裴云的世界观都要颠覆了,他今时今日才明白,自己虽然从小就跟着皇上浸淫官场,但说到底不过是纸上谈兵,从未经历过实战,比起外头这些老狐狸,他实在是浅薄了。
见他精神不振,郑霁提醒道:“到下一处城镇还要三四个时辰,殿下补补觉吧。”
裴云捏了捏眉心,故作淡定道:“今后叫我赴山即可。”
郑霁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赴山兄。”
突然说了这么丢人的话,裴云急需转移一下话题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你觉得,昨夜来刺杀我的,会是什么人?”
郑霁笑容微敛:“可能是因为,你的到来对于某些人来说,很危险。”
“谁?”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估计,他们还会再来的。”
中江府州府衙门——